寶力刀走過去，站在他旁。通道己完全穩定，方向首指銀河深。不止一個出口。幾十條支線從主幹分出，每一條都標着不同的坐標。他目掃過其中一條，編號是07-32——那是他父親當年放牧的草場位置。小時候，他曾在那裡放羊，躺在坡頂看流星劃過天際，聽老人們講祖先如何馴服第一頭狼的故事。

圖也走了過來。他靠在門邊，抬頭向前方。他的臉比十年前蒼老了許多，眼角的紋路如同草原上的壑，記錄著風霜與歲月。但那雙眼睛，依舊清澈如初，映着星，也映着記憶中的綠野。

阿古拉把手放在控制區上方。系統沒有任何提示音，也沒有按鈕亮起。他只是閉上眼，輕聲說了一個字：

“走。”

戰艦輕輕震了一下。推進沒有發出任何聲響，但他們都能覺到速度在增加。窗外的星星被拉長，變一道道細線，如同織布機上的線，織一片幕。通道口越來越近，銀灰的芒映在艙壁上，晃如水波。

寶力刀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地球。它己經小一顆微弱的點，但那片綠還在，穩穩地亮着。牧民們額頭上的印記連的河，仍在大地上緩緩流，彷彿在為遠行者指引歸途。

戰艦進通道的瞬間，外殼開始發生變化。鐵皮一層層剝落，並非碎裂崩解，而是化作無數點，順着氣流往後飄散。裡面的結構顯出來——不是冰冷的機械，而是植的系，青白的脈絡纏繞着金屬，如同脈貫通軀。

圖站着沒。他的服也開始發亮，邊緣變得明，彷彿正在融這片之中。阿古拉的手指己經看不清了，像是融進了空氣里，只剩下廓依稀可見。

寶力刀低頭看向自己。他的覺不到重量了。低頭一看，雙腳己化為，與地板融為一，正沿着向上蔓延。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
他們不會落地。

不會再回到某個星球，某個帳篷，某片山坡。他們了航道的一部分。戰艦不是載，是標記——是他們用生命與記憶刻下的路標，為後來者照亮前行的方向。

點越來越多，從尾部開始，一路向前蔓延。意識並未消失，反而愈發清明。他聽見阿古拉最後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不大，卻穿了時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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