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古拉的手指了一下，像是被地底深的脈搏輕輕推了一下。他嚨里發出一聲悶響，那聲音低沉而滯，彷彿從一口深井底部傳來。寶力刀立刻蹲下去，把耳朵在他口——心跳很弱，微弱得幾乎要融進風裡，但和地下的脈是一樣的節奏，緩慢、堅定，如同草原千年不息的呼吸。

他們都知道，這不是普通的蘇醒，而是某種古老力量正在重新連接斷絕己久的脈。

遠山脊冒起了黑煙，像一條扭曲的黑龍緩緩爬行，正朝着這片泉眼近。風向變了，帶着焦土與腐的氣息。寶力刀抬頭看了一眼天，雲層低垂，被撕碎片灑在草尖上，忽明忽暗，宛如天地也在屏息等待。

他撕開阿古拉的袖，出左臂側那個早己褪的胎記——那是狼首銜月的圖騰，曾是守護者一族代代相傳的印記。如今它幾乎看不見了，只餘一道淡青的痕迹，像即將熄滅的火種。

泉眼就在旁邊，水還在流，清澈得能照見人心。寶力刀沒有猶豫，出腰間的短刀，割開自己的手掌。鮮滴泉水的一瞬，水流驟然變得渾濁，泛起一圈圈暗紅漣漪，隨即順着坡面下，如一條蜿蜒的小河，溫卻不可阻擋地蓋住了阿古拉全。

那一刻，時間彷彿靜止。

風停了，連遠的黑煙都凝滯不。

接着，阿古拉猛地吸了一口氣，膛劇烈起伏，眼睛睜開了。他的瞳孔起初渙散，像是靈魂還未完全歸位，但很快聚焦，落在寶力刀臉上。

“他們來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。

寶力刀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
他知道的不只是敵人近，更是那段被掩埋百年的真相即將破土而出。那些被焚毀的經文、被篡改的歷史、被抹去名字的先祖……一切都在此刻匯聚一無法迴避的力量。

阿古拉撐着地面坐起來，左手仍着傷的左臂，臉蒼白如雪，聲音發虛：“玉佩……要合上，得兩個人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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