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二狗從劇痛中醒來時，濟世堂的房樑上正爬過一隻蜘蛛。他盯着那隻八條的生看了許久，首到它消失在影里，才意識到自己下傳來的疼痛己經變得麻木。

“醒了？”一個葯端着木盆走進來，盆里的水泛着淡淡的，“孫神醫說你這傷口不能水，我給你子。”

張二狗沒說話，只是木然地點頭。葯掀開被單，他聞到一刺鼻的藥味混合著腐爛的氣息。

他不敢低頭看，但餘還是瞥見了那裡——原本應該隆起的地方，現在只剩下厚厚的紗布包裹。

他下意識地向下，指尖到的只有厚厚的紗布和鑽心的疼痛。那裡己經空了，像被掏空的南瓜，只剩下一層皮囊包裹着無盡的恥辱。

“我...還能...”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，“還能...娶媳婦嗎？”

葯的手頓了頓，眼神飄向別：“孫神醫說了，能保住命就不錯了。那地方爛得太厲害，再拖半天，毒素進了五臟，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
張二狗盯着房梁，油燈的暈在他眼中漸漸模糊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馬東家去“驗貨”時的場景——那些被關在籠子里的，像牲口一樣被掰開檢查。

馬東家當時拍着他的肩膀說：“麻子，等這批貨出手，哥哥帶你去最好的窯子開葷。”

而現在，他連開葷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
張二狗閉上眼睛，結上下滾。他又想起了馬東家那隻鑲着金邊的靴子，想起靴底踩在自己命子上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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