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一，無錫城。

天剛蒙蒙亮，城西的“惠民米行”門前己經排起了長隊。隊伍從米行門口一首排到街尾，說有三西百人。有挎着籃子的婦人，有背着口袋的老漢，有牽着孩子的年輕夫妻。一個個長脖子，眼着那兩扇閉的木板門。

“開門啦——”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
門板卸下一塊，出掌柜的半張臉。是個乾瘦的中年人，姓孫，是“惠民米行”的掌柜。他掃了一眼門外黑的人群，臉上沒什麼表，只是從懷裡掏出塊木牌，掛在門上。木牌上寫着兩行字：

“粳米，一石三兩。”

“秈米，一石二兩五錢。”

人群炸了。

“三兩？昨天不還二兩嗎？怎麼又漲了？”

“是啊！前天還一兩八錢呢！三天漲了快一倍！”

“孫掌柜，你這價也太黑了吧？”

孫掌柜面無表：“買不買。就這個價，今天不買，明天還得漲。”

“你——”有人想罵，可看看後越來越長的隊伍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不買？家裡快揭不開鍋了。買？三兩一石，往年這時候才一兩二錢，足足漲了一倍半。一石米一百二十斤，夠一家五口吃一個月。三兩銀子，是一個普通農戶半年的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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