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什麼？”陳默問。林清墨沒有回頭。“在想他們。”陳默也看着那顆星星。“他們會來的。”林清墨轉頭看着他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陳默沒有回答，只是看着那顆星星，看着它在閃，一閃一閃，像在說話。“因為它也在等。等了這麼久的東西，不會白等的。”

林清墨笑了。低下頭，看着手裡的種子。那顆種子己經種下去了，發芽了，長了一棵小樹。很小，才到的膝蓋。但它會長大的，會開花的，會有新世界的。

站起來，走到小樹邊，蹲下來，手按在土裡。很，很暖，像一個人的溫。閉上眼睛。

夢裡，站在一片空地上。很大，很空，什麼都沒有。但空地中央，有一棵小樹，很小，剛發芽。樹旁邊站着一個人——老人。他站在那裡，看着那棵樹，笑了。“會長大的。會開花的。會有新世界的。”

林清墨走過去，站在他邊。“你什麼時候來？”老人想了想。“等花開的時候。開了，我就來了。”他轉，走向北方。走出幾步，停下腳步，回頭看着林清墨。“他們會來的。所有人都會來的。”林清墨點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他笑了，轉繼續走。走進那片黑暗，走進那個他來的地方，走進那個——等了一輩子的地方。

天亮了。林清墨睜開眼睛，照在臉上，很暖。坐起來，看着那棵小樹。更高了，到的腰了。花開了，一朵，很小，很白，白得像雪。風吹過來，花瓣落在手心裡，很輕，很涼，像一個人的吻。

笑了。“會來的。”輕聲說，“會來的。”

他們在新世界待了三天。三天里，他們走了很多地方。山，水，樹，花，蝴蝶，鳥，風，雲。什麼都有，就是沒有人。但會有的。等種子了，等花開了，等人來了。

第三天傍晚，他們站在海邊。海是藍的，很藍，藍得像天。海面上，有一艘船，很小，只夠坐兩個人。它在等他們。

“該走了。”林清墨說。陳默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
兩個人上了船。船開了，慢慢地，穩穩地，駛向海的那邊，駛向那個家。

後，新世界在發。很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它在等，等有人來，等有人看見它，等有人——帶它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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