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門的家將眼皮都沒抬——西門大人與張良先生就立在廊下看着，沉默得像兩尊石像。

那兩人腳步鬆鬆垮垮，轉眼沒晨霧裡，彷彿只是鏢局裡趕早路的尋常鏢師。

霧靄漸濃時，張良忽然開口：“只帶天邪一個，夠么？”

西門慶了眉心，疲憊從指裡滲出來：“攔不住的。

武哲快滿兩歲了，他夢裡都聽見孩子在哭。”

遠巷口，兩個背影己徹底消失。

穿灰的那個抬手了斗笠，另一人袖中約出半截用布纏裹的刀柄。

他們混進出城的糧車隊，車轍印在道上拉出兩道痕，一路向南，朝着宋境深蜿蜒而去。

武哲己滿十八個月。

節氣翻過年關，眼下是宣和五年。

除夕那日不過與弟兄們飲了回酒，家眷皆不在燕雲，好些兄弟尚在外奔波戍守，終究未能齊聚，這年過得總缺了些滋味。

張良靜默片刻，聲音淡得像初融的雪水：“聽聞你亦有了孩兒，不回去瞧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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