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在這時，一聲刻意的咳嗽生生了進來，像針扎破了皮囊。

武大猛地扭過頭，臉上那點沉醉頃刻凍冰碴子。

“哪個不長眼的——”後半句髒話被他生生咬碎在齒間。

牢門外立着的那位，麵皮白得發青，角抿一條向下彎的弧線，上那套宮裡的服，比任何呵斥都管用。

他幾乎是蹦下那張臨時充作舞台的破桌，作快得帶起一陣風，臉上己堆起圓的笑，拱手作揖：“原來是天使駕到！武值眼拙，一時忘形，公公千萬海涵。”

傳旨的太監用鼻孔哼出一道冷氣，眼皮都懶得完全抬起，尖細的嗓音在石壁間刮：“陛下口諭，宣武值宮覲見。”

“草民領旨。”武大應得乾脆，腰彎得恰到好，臉上瞧不出半分驚詫。

這本就是他一手攪風雲所要等來的時刻。

進京前那些沸沸揚揚的“南瓜”傳聞，早就像一層金，牢牢鍍在了他的名姓之上。

他心底那點盤算，穩當得很：有了這份誰也抹不掉的功勞墊底，龍椅上那位再如何權衡，總不至於真要了他項上人頭。

而此刻的朝堂之上，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
史們羅織的十六條罪狀，早己不是秘，像十六條吐着信子的毒蛇，纏繞在“武值”這個名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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