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值按着弟弟震的肩頭走進來，袍角掃過地上那截碎布。

他斟茶的作很慢，琥珀的水線在半空拉出一道弧。

“您若真要拆武家的招牌，晌午前就能踏平前院。”茶盞推過去時熱氣蒸騰，“可您偏要坐在這兒，等我那愣頭青的弟弟摔夠三回。”

周侗的笑聲震得樑上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
他接過茶卻不喝，只盯着盞中浮沉的葉梗：“盧俊義莊上那十八張地契，怎麼就到了你名下？”

“晚輩送了他三十六壇杏花春。”武值自己也抿了口茶，“他醉了三日，醒來按着契紙非要塞給我——這事縣衙戶房的主簿能作證。”

老人忽然不笑了。

他目掠過林沖低垂的眉眼，又轉回武值溫潤的臉上。

“我那大徒弟若提着槍來問罪...”

“您該勸他換桿更趁手的。”武值截住話頭，從袖中取出個油紙包。

展開是半塊得能硌牙的炊餅，邊緣還留着齒痕。

“去年臘月林教頭流落到清河縣，半夜叩開我家 時，懷裡就揣着這玩意兒。”他把餅掰碎了泡進茶湯，“他說是師娘臨別時塞的，捨不得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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