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金風山

李簡的“沂山義軍”旗號掛出來第五天，天轉涼了。

不是那種舒服的秋涼，而是帶着寒意的、從北邊刮過來的風，像刀子一樣割人皮。山谷里的樹葉子一夜之間黃了大半，風一吹，嘩啦啦往下掉，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。早晨起來，草葉上結了薄薄的白霜，踩上去咔嚓作響。

“要冬了。”老吳蹲在溪邊洗野菜，手凍得通紅。

張朔也覺到了寒意。他上還穿着夏天的單，白天幹活還能靠活取暖，夜裡就冷得睡不着，得靠乾草和被褥扛。王氏把家裡僅有的兩床薄被都給了他，自己和張雨蓋着破服睡。

“得弄冬。”張朔對趙鐵柱說。

趙鐵柱點頭：“不冬，還得囤柴火，囤糧食。山裡冬天冷得很，雪一封山，幾個月出不去，沒準備就是死。”

於是又分派人手。一組人專門砍柴，堆在谷里空地上，像小山一樣。一組人加打獵、採藥，晒乾了存起來。還有一組人跟着李簡去山下，用鹽和藥材換布匹、棉花——雖然換不了多，但總比沒有強。

李簡這次下山，帶回來個不好的消息。

“北邊徹底了。”他臉凝重，“金兵分兩路南下，西路軍攻太原，東路軍破真定，現在兵鋒首指汴京。朝廷……朝廷可能要南遷。”

“南遷？”趙鐵柱一愣，“遷哪兒去？”

“聽說要遷到應天府（今商丘），甚至可能更往南。”李簡說，“消息是從過路的商隊那裡聽來的，說是汴京城裡人心惶惶，富戶己經開始南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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