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下，孫定運着青袍，腰背首地跪在那裡。他低着頭，額前的影遮住了眉眼，只有側臉繃的線條着一岩石般的冷。

旁邊一同跪着的石頭，難以控制地微微發抖，牙關咬得咯咯輕響。

太監念完最後一句“欽此”，將黃綾聖旨捲起，居高臨下地遞過來。

孫定運緩緩抬起雙手，舉過頭頂，穩穩地接住了那道決定他命運的沉重捲軸。他的作一不苟，沒有毫遲滯或抖。

“臣……孫定運，領旨謝恩。吾皇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。”他的聲音低沉平穩，聽不出任何緒，只有公式化的恭謹。

太監看着他平靜無波的臉，心中也暗自詫異。尋常員接到如此嚴厲的貶謫旨意，縱然不哭天搶地，至也該面如死灰、失魂落魄。

眼前這位，卻像是早就料到一般，甚至連一意外或憤懣都欠奉。

“孫大人，”太監例行公事地開口，語氣卻因對方的鎮定而收斂了幾分倨傲。

“陛下口諭，你抵任高州後，專心民事，肅清弊政，尤須關注農桑，充實地方。若再有不端，或治績無聞，嚴懲不貸。孫大人，好自為之。”

“臣，謹遵聖諭。”孫定運再次叩首，聲音依舊平穩。

太監不再多言，帶着隨從轉離去。靴子踏在青磚上的聲音漸漸遠去，衙堂恢復了死寂。

石頭終於忍不住，猛地抬起頭，眼圈通紅：“老爺！他們……他們怎能如此！高州……那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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