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西合，長樂宮的琉璃瓦在殘下鍍了一層碎金，晚風卷着桂花香穿過雕花木窗，拂過殿鎏金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青煙，卻吹不散白素眸底沉沉的寒意。

斜倚在鋪着雪白狐裘的榻上，烏髮如瀑般垂落肩頭，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斜斜簪在發間，墜着的珍珠隨着的呼吸輕輕晃。

殿靜悄悄的，只有綠珠捧着茶盞的手指偶爾發出輕微的磕聲，那丫頭垂着頭，連大氣都不敢一口。

方才，侍監急匆匆來報，說陛下己頒下聖旨，拜衛青為車騎將軍，霍去病為驃姚校尉，擇三日後率五萬鐵騎出征匈奴，首搗龍城。

消息傳來時，白素正捻着一枚晶瑩剔的葡萄，聞言，指尖微微用力，飽滿的果便滲出甜膩的水，順着指滴落在錦緞長上，暈開一小片深的痕迹。

卻渾然不覺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衛青，霍去病。

這兩個名字，在大漢的朝堂上如雷貫耳，一個沉穩持重，用兵如神，一個年意氣，銳不可當。

衛青出騎奴，卻憑着一腔孤勇與過人謀略，在龍城之戰中一戰名，七戰七捷收復河朔、河套之地，生生打出了大漢鐵騎的赫赫威名，連劉徹都曾着他的脊背嘆道：“仲卿若為男兒，當封萬戶侯。”

霍去病更是天生的將星，十七歲便隨衛青出征，率領八百輕騎深大漠，奔襲數百里首搗匈奴王庭，斬敵兩千餘人，生擒單于叔父，被封為冠軍侯。

他那句“匈奴未滅，何以家為”的豪言，至今仍在長安的酒肆茶坊里被人傳唱，引得無數年郎熱沸騰，爭相投筆從戎。

這兩人，一個是定國安邦的柱石，一個是橫掃漠北的利刃，合在一起，便是劉徹手中最鋒利的劍，是大漢抵匈奴的萬里長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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