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一片寂靜，只有他微弱的呼吸聲。他征戰十年，從徐州一隅到江南半壁，從未如此疲憊，從未如此無力。勝利的代價，是萬餘英魂長眠，是千萬百姓流離，是十年家底耗盡。

這便是慘勝。

勝了，卻勝得滿目瘡痍，勝得心如刀絞。

次日清晨，趙羅不顧親兵阻攔，披了一件單薄的素披風，拖着尚未痊癒的病，強撐着召開了全軍戰後第一次核心會議。

營帳，殘存的將領們分列兩側，人人面帶悲戚，甲胄上的污尚未洗凈，眼底布滿。沒有往日的肅殺，只有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沉重。

趙羅坐在主位，面蒼白，形消瘦，卻依舊目如炬，聲音雖虛弱，卻字字清晰：

“諸位，我們贏了。

福全北撤，三十萬大軍鎩羽而歸，江南守住了，復國的基，守住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低沉：

“但我們也輸了。輸了一萬三千多名弟兄，輸了江南的春耕，輸了我們十年積攢的家底。這不是凱旋，這是慘勝，是用命堆出來的安穩。”

帳雀無聲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。

“眼下，北伐之事，即刻擱置。”趙羅的話語斬釘截鐵，打破了所有人的念想，“我們沒有兵力，沒有糧草，沒有彈藥，沒有餘力再向外征戰。當務之急，只有八個字：休養生息，重建江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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