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淅淅瀝瀝，砸在長江灘頭的泥濘里，將焦土、硝煙與鮮一片暗紅的漿糊。

昨夜魚雷艇拚死炸斷三座浮橋，重創清軍渡江部署，可福全早已孤注一擲，在浮橋搭建的間隙，數百艘快船冒着炮火強渡，整整四千餘名清軍旅新軍與綠營銳，已然踏足江南灘頭，在瓜洲、儀征、江都三江岸，生生啃出了三塊登陸場。

這是復國軍最不願見到的局面。

江面可以用炮火封鎖，戰船可以用魚雷摧毀，可一旦清軍步兵踏上南岸土地，便是寸土必爭的絞殺。復國軍兵力本就捉襟見肘，雷神炮與岸防炮無法覆蓋灘頭近戰，暴風機槍數量稀，最終的勝負，只能靠士兵的刺刀與來拼。

揚州帥帳，福全看着灘頭登陸的戰報，眼中再無半分猶豫，只剩瘋狂的決絕。他摔碎了案上的茶盞，對着傳令兵嘶吼出死命令：

“傳我將令！登陸各部，不計傷亡，向江南縱深全速突擊！工兵不惜一切代價搶修浮橋，後續援軍源源不斷過江！哪怕把這灘頭填平，也要踏平江南！”

清軍的瘋狂，瞬間席捲了南岸灘頭。

四千登陸清軍分為三路，如同狼般撲向復國軍前沿陣地，後的民夫與工兵頂着魚雷艇的零星襲擾，連夜搶修浮橋，第二批援軍正源源不斷向江岸集結。一旦讓清軍站穩腳跟、兵力滾雪球般擴大，江南腹地將徹底門戶開。

焦山指揮部，趙羅接到急報，指尖重重按在輿圖的灘頭標記上，面冷如鐵。

他沒有毫遲疑，當即下令：“新式步兵旅殘部，全線上灘頭！死守登陸場外圍，一寸土地都不許讓！暴風機槍分隊馳援兩翼，遲滯清軍推進速度！”

復國軍新式步兵旅，是全軍最銳的突擊力量，歷經徐州、蘇祿、鎮江數場戰，早已折損過半，僅剩兩千餘將士。這支隊伍裝備最良、戰最，是復國軍最後的步兵脊樑。此刻，他們要面對的，是四倍於己、裝備俄制火槍的清軍旅新軍。

沒有退路，只有死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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