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安行轅的報室里，燭火被調得極暗，只夠照亮案上攤開的幾封信。周岳捧着剛破譯的蠟丸信，臉凝重地走到趙羅面前：“大都督，北京來的急報，順治帝……賓天了！”

“賓天？” 趙羅接過信，指尖劃過那些用暗號寫的字跡，潛伏北京的“釘子”代號“寒”，是復國軍安在清廷理藩院的文書，消息向來準。信里寫得清楚：順治帝於上月崩於養心殿（對外宣稱“龍馭上賓”，另有小道消息說帝已出家為僧，但無論如何，皇權已真空），年僅八歲的玄燁登基，改元康熙；輔政大臣鰲拜借“先帝詔”之名，以“擅權政”為由，將另一輔政大臣蘇克薩哈滿門抄斬，隨後又清洗了三名支持皇權的滿洲勛貴，如今朝堂之上，鰲拜獨攬軍政大權，連孝庄太後都難以制衡。

幾乎同時，談判驛館里傳來消息，清使沙爾虎達近幾日心神不寧，昨夜酒後失言，出“朝中大變，輔政王（指鰲拜）正整頓朝綱”的話，還說“等部安穩了，再回頭收拾江淮不遲”。

“果然是。” 趙羅將信放在燭火旁烘乾水汽，語氣平靜卻眼神銳利，“順治一死，主登基，鰲拜這是趁機攬權，把清廷的權力祭壇變了自己的屠宰場。”

李銳湊過來看完信，眉頭鎖：“這麼說，清廷短期是沒法南征了？鰲拜忙着排除異己，鞏固權力，哪有心思管咱們？這對咱們來說，可是個好機會，正好趁這個空檔，抓籌備收復台灣的事！”

“是機遇，也是風險。” 趙羅搖了搖頭，手指在信上輕點，“鰲拜是滿洲保守派的頭頭，靠軍功起家，剛愎狠辣。他現在雖然靠清洗異己穩住了權力，但朝堂上反對他的人不，八旗部也因為他偏袒鑲黃旗、打其他旗而矛盾激化。這種時候，他要麼對外打一場勝仗來立威，轉移部矛盾；要麼就像沙爾虎達說的，先求‘部安穩’，對咱們繼續用緩兵之計。可一旦讓他穩住了部，以他的子，絕不會容忍江淮有咱們這麼一‘割據勢力’，到時候來的，恐怕是比之前更兇猛的攻勢。”

陳璘也點頭附和：“沒錯，鰲拜比多爾袞更難對付——多爾袞還懂點‘以漢制漢’，鰲拜眼裡只有八旗軍功，要是他掌權後，真把八旗銳都調來江淮，咱們的力可就大了。”

就在這時，周岳又拿出另一封剛收到的信，神更顯凝重：“還有個更棘手的消息——‘寒’傳回模糊報，說鰲拜最近頻繁在府中會一批‘金髮碧眼的特殊客人’，每次會面都戒備森嚴，連侍衛都不許靠近。‘寒’只聽到幾個詞：‘海’‘借兵’‘共擊’……是和誰談，談什麼，還不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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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髮碧眼？海借兵？” 趙羅猛地抬頭，眼神一凜——能和清廷“海借兵”的，除了盤踞台灣的荷蘭人，還能有誰？荷蘭人被複國軍在雲梯關打敗，急需找盟友報復；鰲拜想穩固權力，又缺對付復國軍蒸汽艦的手段，這兩人要是勾結在一起，一個出船艦，一個出兵力，對復國軍來說，簡直是南北夾擊的大麻煩！

“難道是荷蘭人？” 陳璘臉一變，“他們在台灣有駐軍，要是和鰲拜聯手，一面從海上進攻雲梯關，一面從陸路派清軍南下，咱們可就腹背敵了！”

“不一定是荷蘭人，但肯定是西方勢力。” 趙羅沉聲道，“除了荷蘭，西班牙、葡萄牙在遠東也有艦隊，甚至可能是沙俄——不過沙俄還沒到遠東，最可能的還是荷蘭。鰲拜想借西方人的船艦對付咱們的水師，西方想借清廷的兵力打咱們，這倒是一拍即合的骯髒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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