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脈_第54章 大澤驚雷,閭左之嘆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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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大澤驚雷:草的吶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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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節 閭左之嘆:那個說過“苟富貴勿相忘”的僱農
那是公元前209年的事。
城縣的一個村子里,住在閭里左邊的都是貧困的僱農。這一天,太曬得地皮發燙,像是有人在地上架了一口大鍋,把整個世界都煮在裡面。空氣都是熱的,吸一口進肺里,燙得人發慌。一群僱農彎着腰在地里幹活,汗珠子掉在地上,砸出一小團一小團的土煙,瞬間就被蒸幹了。
其中一個材高大的漢子首起腰來,了臉上的汗。他陳勝,字涉,三十來歲,給人家當僱工己經十幾年了。他的手上有厚厚的繭子,背上曬得黝黑髮亮,上的裳補了又補,己經看不出原來的。他站在那裡,像一棵從地里長出來的莊稼,結實,沉默,不起眼。
“歇會兒吧,日頭太毒了。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大伙兒都放下鋤頭,蹲到地頭的樹蔭下。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曬得卷了起來,蔫頭耷腦的,像是在打瞌睡。有人掏出乾糧啃,是雜糧餅子,得能砸死狗;有人咕咚咕咚喝水,水是從井裡打上來的,帶着一土腥味。
陳勝靠着一棵樹,沒有吃東西,也沒有喝水。他着遠的地平線,眼神飄得很遠,像是要穿那層熱浪,看到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他的微微翕着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什麼人說話。
“苟富貴,無相忘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可旁邊的人都聽見了,一個個愣在那裡,裡嚼着的餅子都忘了咽。
一個瘦子笑出聲來,笑得前仰後合,差點被餅子噎住:“富貴?你個給人家種地的,富貴個屁!”他的笑聲尖利刺耳,像是什麼東西在刮鍋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