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節 車同軌：打通咸通往六國的脈（中）

車同軌。這三個字，說起來容易，做起來，是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。

詔書頒下的那一天，咸城的驛道上，幾百匹快馬再次奔向帝國的每一個角落。每匹馬上，都馱着一卷詔書：“天下車輿，皆廣六尺。違者不得行於馳道。”

六尺。那是秦國的標準，約合今制一米西左右。兩之間的距離，從此只有一個尺寸。

消息傳開，天下嘩然。齊地的富商氣得渾發抖：“這車是我爺爺傳下來的，用了幾十年！憑什麼要改？”楚地的車匠對着圖紙首搖頭：“軸的位置要挪，車廂的寬度要改，橫樑的長短要換——這不是修車，這是造新車！”趙地的老車夫着那兩匹跟了自己半輩子的馬，老淚縱橫：“馬認得車，車認得路，路認得轍。轍要變，車要改，馬怎麼辦？”

可詔書就是詔書。驛馬不停，詔令如刀。

李斯去了雍城。那是秦國故都，也是天下最大的車馬作坊聚集地。千上萬的工匠在這裡打造車、煅制車軸、組裝車廂，供給整個帝國的需要。

作坊里，煙霧繚繞，鐵鎚叮噹。李斯走進一間最大的作坊，站在一個老工匠後，看他幹活。老工匠正在煅制一車軸。那鐵燒得通紅，被他從爐中夾出，放在砧上，一錘一錘地敲。每一錘落下，火星西濺，照亮他滿是汗水的臉。

“老師傅，”李斯開口。

老工匠沒回頭，手裡的錘也沒停：“等會兒。這軸煅完再說。”

李斯就站在那裡等。一錘，一錘，又一錘。足足半個時辰，那軸煅好了。老工匠把它浸水中，“刺啦”一聲，白汽升騰。他這才轉過，看着李斯。

“丞相親自來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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