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敘白就站在旁邊，正準備說什麼，卻敏銳地察覺到邊人的氣息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。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鬆，彷彿一首繃到極致的某弦，被一隻無形的手，很輕，卻異常準地撥了一下，發出了一聲只有臨近之人才能知的、低沉而震的共鳴。

謝程硯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屏幕的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，清晰地倒映出那簡短的句子。沒有表，沒有作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明顯改變。但周敘白就是能覺到，那層籠罩在謝程硯周、令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冰冷氣，正在以眼不可見的速度，緩緩消散、退卻。他抿的角線條似乎和了極其細微的一度，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沉靜中，像是投了一顆小小的、溫熱的石子，漾開了一圈漣漪。

然後，周敘白看到，謝程硯的結滾了一下。他拿起手機，拇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，似乎在斟酌，最終卻沒有回復任何文字，只是指尖很輕地、在沈驚螢那一小段話後面，回復了一個小綠人抱抱。

那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互符號。但放在此刻，放在他們之間，放在這風尖浪口必須“保持距離”的令下，這個簡單的表，卻彷彿重若千鈞。它代表他看到了，收到了，並且……認可了。

做完這個作，謝程硯將手機屏幕按熄，重新放回桌上。他抬起頭，再次看向戰板，但這一次，周敘白能清晰地覺到，他眼神里的東西不一樣了。了那份近乎孤絕的沉凝，多了一種沉靜的、落地般的堅實。彷彿漂泊的船終於看見了錨點，獨自跋涉的旅人聽到了同行者的足音。

“Sout。”謝程硯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。

正在一旁忐忑不安的Sout連忙應聲：“到，隊長！”

“剛才那波，你在中路被Shadow打野反蹲，不全是你的問題。”謝程硯的目落在戰板對應的位置，語氣平穩，卻比之前多了一不易察覺的耐心，“我的信號給晚了半秒，而且下路當時的兵線況，確實給了對方打野遊走的機會。下一把模擬，我們調整一下開局眼位和下路推線節奏。你中路注意這個時間點……”他指向戰板上的一個標記，開始清晰、有條理地講解起來。

他的講解依舊嚴謹，要求依舊嚴格，但那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低氣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專註於問題本、更務實、也更能凝聚團隊的氛圍。葉星回和陳逾下意識地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放鬆。陸清讓推了推眼鏡，目從謝程硯上掠過，又看了一眼他桌上己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，鏡片後的眸微微閃了一下。

接下來的訓練賽，雖然問題依舊存在，配合依舊生，但整個團隊的通明顯順暢了許多。謝程硯的指揮依舊簡潔，卻不再有那種綳到極致的鋒利，更多了一種引導和包容。Sout雖然還是張，但作和判斷明顯比之前果斷了一些，失誤也在減。

周敘白在休息時，走到窗邊，看着外面沉沉的暮，角彎了一下。他大概能猜到，那條讓隊長瞬間“鬆懈”下來的消息來自誰，又說了什麼。有些支撐，無需多言，只需一個眼神，一句懂得，就足以劈開沉重，照進一縷。

訓練一首持續到晚上。結束時，謝程硯合上筆記本，對所有人說：“今天先到這裡。各自回去消化一下今天的問題，特別是Shadow那幾套中野聯開局。明天上午，我們最後過一遍整戰。Sout，你留下，有幾個對線細節我們再過一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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