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度也不追問，自顧自地繼續說：“不管幾品，做事得憑良心。我拿朝廷一份錢糧，就得把活兒干到底。李大人病重，江南不能，我今晚把這些卷宗整理清楚，明日軍機大臣就能走彎路，這就是我該做的事。”

乾隆皇上靜靜地看着他，心想：燈下伏案、炭火溫酒、花生香脆，一個底層小吏，不抱怨、不躺平、不逢迎，眼裡有實事，心裡有大局，比朝堂上許多高責任心強多了。

“你什麼名字？”

“學生錢度，江南常州人。”

“你是什麼時候到軍機的，是誰引薦的？”乾隆皇帝問道。

錢度聞言，眼神微微一沉，先是遲疑片刻，隨即苦笑一聲，嘆了口氣：

“說來話長啊。”

乾隆皇帝抬了抬下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，氣氛一時靜了下來，只聽得炭火噼啪輕響。

“我最早不是，就是河南田制台府里的一個刑名師爺，靠斷案混口飯吃。後來河南孫院看我還有點用，寫了封推薦信，讓我去山東濟南，投奔李衛李制台大人。”

“哦？李衛？”乾隆皇上眉梢一，“那你見着他了？”

“見是見着了，可差點連門都沒進去！”錢度一拍大，語氣里還帶着當年的窘迫，“我一路趕去濟南，正趕上濟南城裡出了一樁連環殺人案，李制台忙得腳不沾地，府里人攔得死死的，我連他面都見不着。”

“那你怎麼辦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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