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夜風着刺骨的寒意，街上的行人早就散乾淨了。

莫小雨下了倒騎驢，站在縣政府招待所氣派的玻璃大門前。這棟三層高的小洋樓，在八十年代的塔河縣絕對算得上是最高檔的建築。

平日里莫小雨連路過都不敢多看兩眼，可今天，卻像是走向刑場的囚徒，深吸了一口冷氣，生生邁上了台階。

腦子裡不斷回放着趙虎被戴上手銬帶走的那一幕。在最絕、最被人欺凌的時候，是虎哥像座大山一樣擋在前面。

現在虎哥因為遭了難，就算舍了這條命，舍了清白，也得把人換出來。

莫小雨剛走進去沒多大功夫，小猴子也從另一輛倒騎驢上跳了下來。

他在招待所對面的電線杆子後面，急得首手。這地方門口有穿着制服的保衛科人員值班，大廳里還有前台盯着，就他這副穿着打補丁破棉襖、灰頭土臉的模樣，別說進大門，剛頭就得被當盲流子給拎出來。

“不行，虎哥代過，絕不能讓小雨姐出事。”

小猴子今年才十三歲，但從小在街面上爬滾打，像個泥鰍一樣溜。他貓着腰，順着招待所院牆外頭的一條黑衚衕繞到了樓後面。

招待所後院連着一片小樹林，挨着三樓窗戶的位置，長着一棵得有幾十年樹齡的老榆樹，樹杈子剛好能夠着三樓的窗檯。

小猴子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，像只真猴子一樣，順着糙的樹榦手腳並用地就往上爬。夜風吹得樹枝首晃，他死死抱住樹杈，瞪大眼睛挨個窗戶往裡踅。

此時，三樓最裡面的一間豪華套房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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