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市上人頭攢，熱氣騰騰。

那尖猴腮的小賊揣着剛順來的票，七拐八拐地鑽進了城南的一片荒地。

他走得極快，時不時還假裝系鞋帶，警惕地往後瞟兩眼。

十幾步開外，趙虎攏着黑呢子大，不不慢地走着。

背上的刀傷沒好利索，他步子邁得不大，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。

前面那小賊終究是個在街面上討生活的小敲小。

每逢岔路口準備拐彎，這小子的右肩膀總會不自然地先往下沉半寸，眼角習慣地往回瞥。

趙虎連躲都沒刻意躲。他只卡准了小賊沉肩膀的那半秒鐘，子往旁邊賣凍梨的小推車或者枯樹棵子後頭微微一側，就卡死了對方的視線死角。

一連跟了三條街，前面那小賊是連個影子都沒察覺到。

城南，廢棄的市聯廠。

高聳的紅磚煙囪底下，生了銹的鐵大門虛掩着。小賊左右踅了一圈，泥鰍似的順着門鑽了進去。

趙虎沒走正門，他繞到廠房後，踩着幾隻摞在一起的廢棄汽油桶，腳下沒發出半點聲響。藉著牆面的豁口，他雙手摳住二樓半敞的氣窗邊緣，悄無聲息地探出了半個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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