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應星到一陣天旋地轉。蘇清鳶……那個一次次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，用醫和溫默默守護他，知曉他最深秘，眼中永遠盛滿清澈與關懷的子……因為與自己走得近，竟被捲這殘酷的政治鬥爭，落如此險境！那跡……傷了嗎？那些綁匪會如何對待？

無邊的自責、憤怒、恐懼，如同冰冷的水，瞬間將他淹沒。他彷彿又回到了青平死牢，回到了被災民踐踏的絕境，那種無能為力、任人宰割的絕，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
“大人！我們立刻去救人！”周虎雙目赤紅，按刀怒吼，“卑職這就點齊人馬，就算把荒墳崗翻個底朝天，也要把蘇小姐救出來！”

“不可！”林文軒急忙攔住，“對方既然敢留下此言，必然在荒墳崗布下天羅地網，就等我們大隊人馬前去，正好坐實我們‘違抗命令、意圖不軌’，他們便可名正言順撕票，甚至反咬我們勾結匪類！而且，他們明確要求大人獨自前往，帶了證據……”

“難道就眼睜睜看着蘇小姐落虎口？！”周虎吼道。

“當然要救！”林文軒沉聲道，“但需從長計議！荒墳崗地形複雜，葬崗更是森詭秘，易於設伏。對方指名要證據，顯然志在銷毀罪證。我們若輕易出，則前功盡棄，蘇小姐也未必能安全歸來。若不，或闖，蘇小姐危矣。此乃兩難之局！”

方應星死死握着那支帶的玉簪，冰涼的玉石几乎要嵌手心。他閉上眼，強迫自己那幾乎要炸裂的頭腦冷靜下來。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閃過，混雜着“上一次”回溯中，蘇清鳶在他懷中漸漸冰冷的絕記憶（那只是幻痛，但此刻無比清晰），以及清澈眼眸中最後的擔憂。

不能！絕不能！蘇清鳶還在等着他！

他猛地睜開眼，眼中雖然布滿，但那毀滅的混和恐懼，己被一種極致的冰冷和決絕所取代。他看向周虎和林文軒，聲音嘶啞，卻異常平穩，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：

“周虎，你立刻帶上最幹的兄弟，扮作樵夫、乞丐、過路客商，分批潛荒墳崗外圍，秘偵查地形，清對方可能設伏的位置、人手、以及關押蘇小姐的可能地點。記住，絕不能被對方察覺！一旦暴，蘇小姐命堪憂！”

“是！”周虎神一振，領命而去。

“林兄，”方應星轉向林文軒，“你立刻去準備兩份‘證據’。一份，是錢有德口供的真實抄本，以及我們掌握的關於假糧案線索的真實摘要，但要做些手腳，關鍵人名、細節可以模糊或替換，但要看起來像真的。另一份，準備一套足以真的假證據，要做得天無，足以暫時蒙蔽對方。同時，立刻信通知蘇史，告知此形，請他務必在京中斡旋，施加力。另外，用你在城中的所有秘眼線，追查那些黑人的來歷和落腳點，看看有無線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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