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模糊的、晃的、帶着重影的灰白影，撞了他的“視線”。是……床帳的頂部？雖然扭曲模糊得像水中的倒影，但至……有了！他能“看見”一點東西了！

“方應星？能看見我嗎？哪怕一點點廓？”蘇清鳶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着一張和期盼，近在咫尺。

方應星努力聚焦（如果這模糊的視野還能聚焦的話），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“看”去。一個更加模糊、彷彿矇著好幾層紗的、晃的人形廓，出現在那片灰白影中。是蘇清鳶。

“…………影……模糊……”他艱難地從嚨里出幾個字，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。

蘇清鳶似乎長長地、無聲地鬆了一口氣，但語氣依舊凝重：“別急，慢慢來。你能重新知到影，己是萬幸。現在，繼續跟着我呼吸，不要停。我要起針了，會有點酸脹，忍着點。”

開始小心地、一一地起出銀針。每起出一，方應星就覺頭顱的沉重和劇痛減輕一分，眼前的模糊影也似乎清晰、穩定一。當所有銀針起出，蘇清鳶又用特殊手法為他按了頭部幾個位後，方應星眼前的景象，雖然依舊像是高度近視且散的人看到的、充滿重影和扭曲的世界，但至，他能勉強分辨出床帳、窗戶、桌椅的大致廓，也能看到蘇清鳶坐在床邊、面蒼白、眼神疲憊卻充滿關切的影了。

視力在緩慢恢復，但距離完全清晰，還差得遠。耳鳴變了低沉的背景噪音。劇痛退去，留下了深骨髓的疲憊和彷彿被掏空般的虛弱，以及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、沉甸甸的鈍痛。

“我……我差點……看不見了……”方應星心有餘悸，聲音依舊嘶啞虛弱。

蘇清鳶用乾淨的布巾，輕輕拭着他額頭、脖頸不斷冒出的冷汗，作細緻而輕。的指尖微涼，卻帶着令人心安的穩定。

“不是差點，是己經短暫失明了。”蘇清鳶糾正他，語氣嚴肅到了極點，“方應星，我昨夜才警告過你，不可再經歷可能發劇痛的心神衝擊。你今日這般，絕非尋常勞累或舊疾複發所致。你……是不是又強行回想、或者經歷了什麼極度耗費心神、甚至衝擊神魂的事？”

方應星沉默。他能說什麼？難道說因為昨夜思考如何清理縣衙、應對州府力，神過度集中，發了回溯副作用的升級？這聽起來都像是借口。

“你不說，我不你。”蘇清鳶看着他躲閃的眼神，輕輕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聲中帶着無奈和更深沉的憂慮，“但我必須告訴你，方才形，兇險萬分。若非我恰好前來，又以師門秘傳的‘定魂針’強行穩住你崩散的神魂，再輔以保命的‘九竅還神丹’吊住你一線生機……你現在，最好的結果也是神智損，目不能視，耳不能聞的廢人。最壞……己然魂飛魄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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