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快，一晃到了1969年的春天。

院里跟以前不一樣了。三大爺徹底不管事了，天天澆花下棋，活得像個神仙。於莉當家之後，家裡的大事小全包了，從買菜做飯到人往來，樣樣辦得妥妥帖帖。三大爺偶爾想發表點意見，於莉笑眯眯地看他一眼，他就不吭聲了。三大媽笑話他，他也不惱，端着噴壺繼續澆花。

二大爺在廠里當了個小頭頭。說是小頭頭，其實也就管着幾個人，可他那派頭擺得比廠長還大。走路帶風，見人就點頭，背着手在院里轉悠的時候，那架勢跟領導視察似的。二大媽說他擺譜，他不承認，可那背得比誰都首。

一大爺還是老樣子，每天在後院曬太，偶爾出來轉轉，跟江辰下下棋，逗逗暖暖。他認了江辰當乾兒子之後，日子過得踏實了，人也胖了些。江辰隔三差五給他送點吃的，他上說不用，心裡高興得很。

賈張氏也變了。不管家之後，整個人鬆快了不，臉上也有了笑模樣。雖然有時候還管閑事，但不那麼招人煩了。跟秦淮茹的關係也好了，以前是使喚兒媳婦，現在是商量着來。秦淮茹做飯，幫着擇菜；秦淮茹洗服，幫着晾。婆媳倆有說有笑的，跟母似的。

許大茂還是老樣子，又黑又瘦，隔三差五就往鄉下跑，放一場電影掙一塊五，攢下的錢都給秀芬和小芳花了。秀芬心疼他，讓他跑幾趟，他不聽。小芳要上學，要買本子買鉛筆，家裡要吃飯，不跑哪兒來的錢？

傻柱回了食堂之後，天天圍着灶台轉，手藝比以前還好了。廠里的人都誇他炒的菜香，有時候別的車間的人也跑來吃。他嘿嘿笑，也不說什麼，顛勺的功夫倒是越來越利索。秦淮茹在廠里上班，日子過得平平淡淡，但踏實。

最讓人高興的是小芳。這孩子上了半年學，認了不字，算也學得好，老師誇聰明。跟暖暖了最好的朋友，天天在一塊兒玩，好得跟親姐妹似的。小芳教暖暖認字，暖暖教小芳唱歌，兩個小姑娘手拉手在院里跑，笑聲能把房頂掀了。

這天傍晚，許大茂從鄉下回來，又黑了一圈。

他背着放映機，拎着個大包袱，走進衚衕的時候，都是的。在鄉下跑了半個月，一天換一個村，山路走了幾百里，腳上磨出了繭子，繭子又磨破了，結了痂，又磨破了。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鞋，鞋底都快磨穿了。

秀芬在院里洗服，看見他，心疼得不行。

“哥，你怎麼又黑了？瘦這樣，臉都凹進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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