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狐王枯坐良久，直到燭芯燃盡、燭淚凝暗紅的疤，才緩緩起。他走到窗邊，仰頭向那尊祖輩傳下的青銅巨鼎——紫氣如龍蛇纏繞，在鼎口吞吐不休，將整座月山城托舉於雲海之上。這曾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倚仗，如今卻像一座緻的囚籠。

“來人。”

聲音出口，才發現嘶啞得不樣子。門外侍立的狐族親衛應聲而，垂首待命。

“傳令下去。”

倪狐王背對着他們，狐耳卻豎得筆直，“從今日起，城中居民需往高搬遷，越高越好，最好都住到月山頂去。府庫里的珍寶與地窖里的儲糧…清點數目，分發給完搬遷者，發完為止。”

親衛們面面相覷，卻不敢多問，領命退下。

倪狐王獨自登上城主府最高的觀星台。夜風獵獵，吹得他袍袖翻飛如垂死的蝶。從這裡去，周遭大地盡收眼底——那些他世代守護的丘陵、河流、村落，此刻在月下皆無比靜謐，如沉睡的。

……

兩日後，六月初一。

在月山城以東南的萬里之外，正南大荒詔月洲的北岸。

從大陸腹地流淌出去的“白夜江”大河，不論何時都是水如其名，晝時映照日，夜裡映照星辰，總是一片波粼粼。

這天正午，在白夜江的海口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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