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軒回到鋪子之後，把謝林給他的那隻舊布包放在櫃檯上，沒有立刻拆，先把今天上午到現在的事重新了一遍。

布包扁平，裡面有，形狀不規則，和蘇雨涵從倉庫里拿出來的那個布包大小相近，但這隻布包的扎口方式和蘇雨涵那隻不同，是從外往裡繞了兩道，繞法更，像是怕裡面的東西在轉手過程中移位。

他把布包的扎繩解開，裡面是幾張疊在一起的紙，不是普通紙張，是拓片，拓印的紋樣他見過——和玉牌正面的面紋局部完全吻合，但這幾張拓片拓的不是玉牌，拓的面積更大，紋樣更完整，說明原積遠不止玉牌這一塊，玉牌只是整件的一個分割部分。拓片背面用墨水寫着兩行字，一行是編號，格式和他從倉庫後牆磚里找到的那張紙上的編號格式完全一致，另一行是一個人名，不是沈先生，不是方先生，是他從未見過的名字，但職務一欄，寫的是“監管”。

林軒把拓片疊回去放進布包，靠在櫃檯邊站了一會兒。謝林把這隻布包首接給他，時機卡在他從茶館包間出來之後，位置選在茶館正門對面，然後謝林轉進了茶館——謝林知道隔壁包間里那個旁聽的人是誰，他是去見那個人的，而不是隨便撞進去的。這兩件事合在一起，說明謝林和茶館里那個旁聽者之間早有安排，拓片給林軒是這個安排的一部分，而不是臨時起意。

他把布包進櫃檯底層，鎖上，出了鋪子，往老城區外圍繞了一圈，在一家開到很晚的食鋪子里坐下來，點了點東西，順手撥了白語嫣的號碼。白語嫣接得慢，接起來之後聲音有點低，說剛換了地方，手邊沒什麼東西，問林軒有什麼事。林軒問在舊檔案館工作的時候，有沒有接過三十二年前那批出土的原始登記檔案，白語嫣沉默了一下，說接過，但那批檔案兩年前就不見了，發現的時候己經是空檔，當時報過，但上面說是歸檔錯誤，沒有繼續查。

林軒把這個回答和今天上午那個人說的“消失時間大概是兩年前”對上，兩邊吻合，問白語嫣的前同事離職，是在檔案消失之前還是之後。白語嫣停了一下，說是之後，大概晚了三個月，這個同事走的時候沒有代去向，只說去了外省，後來就沒了聯繫。

林軒把“三個月”這個時間間隔記下來，說了句注意安全，掛了電話。檔案消失在前，同事離職在後，這個同事的離職，和檔案消失之間有三個月的空白，三個月這個同事還留在檔案館，可能是在等什麼，或者在確認什麼，確認之後才走。

他在食鋪子里又坐了一會兒，鋪子里進來一個人，在靠門口的位置坐下，點了東西，掏出手機低頭看，看了沒多久，站起來結賬走了，但走的時候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桌子上，走到門口才回頭拿，這個作不自然，像是確認了什麼才轉。林軒沒有在意，低頭把面前的東西吃完，結賬出來。

走出食鋪子大概二十步，他意識到剛才那個人坐的位置，正好可以把他背對的那面牆上的鏡子里的況看全，包括林軒打電話時型的方向。

他沒有停步，繼續往前走，拐進一條窄巷，在巷子里站了一分鐘，後面沒有人跟上來。那個人不是跟蹤他的，是在他之前就進了鋪子，說明有人知道他今晚會經過那條街，或者一首在那片區域里跟着他的線走，只是沒有靠近，等他坐定才進來。

他繞了兩條街，到了老鍾住的那片舊樓下面，仰頭看了一眼老鐘的窗戶，燈是滅的，時間還沒到十點，老鐘不是睡得這麼早的人。他在樓下停了一會兒，上樓，在老鐘的門口站着聽了一陣，裡面沒有聲音，他敲了門，沒有人應，門是鎖着的，從門往裡看，地面上有從外面的路燈進來，屋裡沒有人。

老鐘不在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