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傅，你當年跟朕說，等打完仗要回鄉養兩頭豬，現在養了沒？”

傅友德的右眼皮跳了三下，了：“回陛下……養了……養了六頭。”

藍玉額頭上的汗珠己經掛不住了，順着鬢角往下滾。

老朱還在加戲。

這個在書房對着銅鏡練了一整夜笑容的人，此刻完全離了預排的劇本，開始即興發揮。

他一個一個走過去，拍肩膀，說舊事，每走到一個人面前，那個人的臉就白一分。

因為老朱說的每一句舊事，都準地踩在這些人最不想被提起的節點上。

當年分紅薯時馮勝藏了半塊給自己閨，以為沒人看見。

當年傅友德說要回鄉養豬的那晚，是他第一次跟李善長單獨喝酒的夜晚。

老朱都記得。

三十年前的每一碗粥、每一句話、每一個人在篝火旁的座位，他全都記得。

這哪裡是裝醉，這是在親手往每個人心口上擰刀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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