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“石癲”周老——周懷恩

“老夫出價十五萬，”周老繼續道，聲音平和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是看中了這兩隻‘眼睛’的潛質。若由我親自刀，傾注心，或許能就一件不錯的收山之作。至於最終能否價值百八十萬，甚至更高，那就要看造化和手藝了。”

他目炯炯地看着李修遠：“所以，賣與不賣，全在於你。你若覺得十五萬划算，現在便可。你若覺得此料與你有緣，想留作紀念，或者另有打算，老夫也絕不強求。一切，隨緣。”

周老這番話，說得大氣磅礴，又合合理，既表明了他勢在必得的意願和出價的理由（收山之作），又給了李修遠完全的選擇自由，甚至有鼓勵他“惜料”的意思。這種氣度和格局，頓時贏得了周圍一片暗暗的讚歎。

力，瞬間全部集中到了李修遠上。所有人的目，都聚焦在他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。甚至有些狼狽的年輕人上。

十五萬！對於這塊他花了一萬八（實際是三塊共十五萬，但單算這塊本很低）買來的。已經“垮”掉的石頭來說，簡直是天上掉餡餅！足以彌補他前兩塊“垮”料的大部分損失，甚至小有盈餘。而且，是周老這樣的人親自出價，這份“認可”本，就帶着無形的分量。

但是，周老也說了，這塊料子有為“收山之作”的潛質，未來價值可能遠超十五萬。留，還是賣？

李修遠臉上出了極其掙扎和矛盾的表。他看看地上那兩片石頭，又看看氣度從容的周老，再看看周圍那些或羨慕。或期待。或好奇的目。他攥着麻袋的手，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，抿了又抿，顯然心正在經歷激烈的天人戰。

時間，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解石區的喧囂似乎都遠去，只剩下這裡一小片區域的寂靜。

最終，李修遠像是用盡了全力氣，長長地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緩緩吐出。他抬起頭，看向周老，眼神里的掙扎逐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“釋然”。“慶幸”和一“不舍”的複雜緒，但更多的是做出決定後的輕鬆。

“周老，”他開口，聲音還是有些乾，但清晰了許多，“謝謝您看得起這塊石頭，也謝謝您跟我講得這麼明白。我......我就是個剛門的新手，什麼都不懂，這次來也就是想運氣，學點東西。這塊料子......在您手裡，才能變寶貝，在我手裡，可能就是兩塊真正的廢料，說不定哪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臉上出一個有些僵。但充滿誠意的笑容：“十五萬，我賣。能把它給您這樣的行家，是這塊石頭的福氣。也希......您真能用它，做出一件了不起的收山之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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