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一個人得了絕症，明明該準備後事，卻還在尋找偏方，幻想康復。

“我去安排。”哈利姆最終說。

他離開營房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恩維爾還坐在那裡，盯着牆上的地圖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，眼神里燃燒着最後的火焰。

那火焰，也許能照亮前路。

也許，只會把一切都燒灰燼。

1916年9月30日，下午西點，地球的三個角落，三支船隊同時啟航。

“渤海號”貨拉響汽笛，緩緩駛出長崎港。這艘一萬噸級的蘭芳貨經過特殊改裝：貨艙加裝了通風系統，甲板上增加了淡水儲存罐，船側面用德文和中文雙語寫着“人道主義援助資”。

貨艙里，裝載着五千名“勞務人員”。他們穿着統一的灰工作服——雖然糙，但至是新的。每人發了一個背包，裡面有毯、飯盒、水壺，還有一本德文常用語手冊，教他們怎麼說“是”、“不是”、“了”、“病了”。

金順植也在其中。他坐在靠艙壁的位置，手裡攥着母親給的護符。七天前，他們接了基礎軍事訓練：如何列隊，如何聽從口令，如何用步槍——三八式！！！演戲也要演全套！

教是櫻花國軍，但教的教是蘭芳人。訓練很暴，學不會就打，做錯就罰。但金順植學得很快，因為他知道，學得越快，活下來的機會越大。

他不知道要去哪裡，只知道很遠，要坐一個月的船。同艙的人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祈禱，有的獃獃地着艙壁。

金順植閉上眼睛。他想起了家鄉的春天，想起了山上的杜鵑花，想起了母親做的泡菜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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