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西十五分，奔馳轎車再次駛來。這次的目的地是無憂宮。

無憂宮西翼，皇帝的書房。

威廉二世站在窗前，背對着房間。他今天穿着普魯士陸軍元帥的禮服，深藍呢料上綉着金線，前掛滿了勳章——霍亨索倫家族勳章、黑鷹勳章、功勛勳章……但這些閃耀的金屬和綢綬帶，並不能掩蓋他臉上的疲憊和焦慮。

“陛下，蘭芳特使王文武先生到了。”侍從輕聲稟報。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威廉沒有轉。他過窗戶看着外面的花園，六月玫瑰開得正盛，但他沒有心欣賞。早上送來的戰報還在書桌上攤開着，那些冰冷的數字——陣亡、負傷、失蹤——像針一樣刺着他的眼睛。

凡爾登。那個該死的凡爾登。六個月了，德軍在那裡投了三十個師，損失超過三十萬人，但戰線只推進了不到七公里。法軍的抵抗頑強得超乎想象，而德國的人力資源正在快速消耗。

更糟糕的是海軍。

提爾皮茨那個老頑固，一次又一次用技理由推。艦隊需要維修、人員需要訓練、彈藥需要補充……總是有借口。威廉知道有些理由是真的，但他需要一場勝利，一場能夠提振國士氣、讓盟友看到希、讓敵人到恐懼的勝利。

哪怕只是一場小勝利。

門開了，又關上。沉穩的腳步聲在厚厚的地毯上幾乎聽不見。

“皇帝陛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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