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帥。”

參謀長特羅塔將走上觀察台，腳步聲在鋼鐵棧橋上發出空的迴響。他手裡拿着一份文件，臉不太好看。

“柏林又來催了。”特羅塔將文件遞上，“皇帝的侍從親自送來的，措辭……相當嚴厲。”

提爾皮茨接過文件，沒有馬上看。他的目依然盯着“腓特烈大帝”號那個巨大的傷口，盯着工人們一點點切割、更換損的鋼板。

“侍從人呢？”他問，聲音平靜。

“在您的辦公室等着，說要親眼看到您簽署出擊命令才肯走。”特羅塔低聲音，“他還帶來了皇帝的口諭：‘德意志海軍不能在港口裡生鏽’。”

提爾皮茨終於轉過頭，看了特羅塔一眼。老元帥的眼睛深陷，眼袋很重，但眼神依然銳利。

“生鏽？”他冷笑一聲，聲音不高，但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，“特羅塔，你告訴我，一艘戰艦最重要的是什麼？”

“火力，元帥。還有防護、航速……”

“是結構完整。”提爾皮茨打斷他，手指向“腓特烈大帝”號，“日德蘭一戰，中了西發大口徑炮彈，近失彈不下二十枚。現在你看到的這個破口，是一枚15英寸炮彈在五千米距離上命中造的。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？”

特羅塔沉默。

“意味着英國人的炮彈，在我們最厚的裝甲帶上撕開了一個口子。”提爾皮茨轉，面對參謀長，“而我們的炮彈呢？打中英國戰艦，要麼跳彈，要麼啞彈。火控部門分析過了，我們的穿甲彈引信有問題，要麼提前引，要麼延遲引。在五千米到一萬米的戰距離上，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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