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鉛筆，環視眾人：“問題很簡單：追，還是不追？”
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。窗外的北海一片漆黑，只有偶爾的探照燈柱劃破夜空，那是驅逐艦在搜救落水者或警戒潛艇。

“追。”傑拉姆中將第一個開口，聲音斬釘截鐵，“我們重創了他們，現在正是擴大戰果的時候。如果讓舍爾安全返回威廉港，他修整幾個月後又能出來。但如果我們今晚咬住他，在天亮前再來一次打擊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眼睛里閃着戰鬥的芒：“我們有機會終結德國公海艦隊，一勞永逸。”

斯圖迪搖搖頭：“追？怎麼追？現在是深夜，能見度不到五百碼，海面上到是殘骸、油污、還有雙方落水的倖存者。我們的驅逐艦報告，己經發現了至十艘德國潛艇的活跡象。在這種條件下追擊，等於矇著眼睛在雷區里跑步。”

“但德國人也在同樣的條件下航行。”傑拉姆反駁，“他們比我們更混，損失更慘重。如果我們不趁現在……”

“如果我們趁現在，”霍爾將話，聲音冷靜，“可能會撞上水雷、魚雷，或者被德國潛艇伏擊。別忘了，舍爾不是傻子。他知道我們在後面，一定會布置後衛部隊和陷阱。”

傑利科聽着雙方的爭論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。這個習慣作暴了他心的權衡——每次面臨重大決策時，他都會這樣。

“夜戰訓練況如何？”他突然問。

炮長清了清嗓子：“長，說實話……不理想。我們的艦隊主要針對晝間炮戰進行訓練，夜戰更多是理論課程。而德國人……”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報文件，“據戰前報，德國海軍特別注重夜戰訓練，他們有系統的探照燈使用規程、信號識別程序、近距離混戰戰。”

“也就是說，”傑利科總結，“在白天，我們是獵人。在夜晚，獵人和獵的角可能互換。”

“但主權還在我們手裡！”傑拉姆堅持道，“我們有數量優勢，有戰場態勢優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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