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海務大臣斯圖迪中將走到他邊，同樣面沉重：“這樣的天氣，聲吶干擾嚴重。如果德國人突然出現在霧中……”

“那將是混戰。”傑利科接話，“最原始、最混、最腥的那種。”

他轉走向海圖桌。桌上攤開着北海全圖，代表英國艦隊的兩支紅箭頭正從不同方向向中間靠攏。貝的艦隊在西北方約八十海里，仍在追擊德國偵察艦隊。他自己的主力艦隊在西南方，正按計劃向預定匯合點前進。

兩支紅箭頭中間，是一片代表德國艦隊的藍影——位置不明，數量不明，意圖不明。

“貝的最新位置？”傑利科問。

參謀迅速在海圖上標註：“據一小時前的無線電方位，貝艦隊在北緯57度15分，東經2度45分。航向115度，航速22節。仍在追擊德國希佩爾艦隊，後者航向相同，距離約十五海里。”

“十五海里……”傑利科的手指在海圖上劃出一條線，“希佩爾在把貝往東南方向引。那個方向有什麼？”

參謀俯查看海圖，用圓規測量距離和角度：“東南方向……是多格灘。更遠是赫爾戈蘭灣。如果繼續深……”

“如果繼續深，”斯圖迪接過話，“貝可能會撞上舍爾的主力艦隊。而我們在那個方向沒有兵力。”

傑利科沉默地盯着海圖。艦橋里很安靜，只有引擎的低沉轟鳴和航海鍾規律的滴答聲。每個人都等着他的決定。

“給貝發報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但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，“建議調整航向至100度，減緩追擊速度。重複，建議調整航向至100度，減緩追擊速度。”

“建議？”斯圖迪挑眉，“不是命令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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