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休息吧。”陳峰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明天，你和我一起去見東鄉。有些戲，要兩個人唱才好看。”

王文武離開後，陳峰一個人留在書房。他沒有開燈，就坐在黑暗裡，看着窗外港口的燈火。

那些點連一片，像倒映在海里的星空。三年前，這裡還是一片漆黑。

他想起小時候，在逃亡的漁船上，父親臨死前說的話：“峰兒，記住……咱們的國家蘭芳……在婆羅洲……要回去……一定要回去……”

當時他不懂，只知道哭。現在他懂了，但也明白了這條路有多難。

要回去，就得過台灣海峽，過南海，過荷蘭人的槍炮，過英國人的阻攔，過日本人的敵意。

就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
但必須跳。

因為不跳，就永遠回不去了。

牆上的鐘敲響十點。陳峰站起，打開檯燈，攤開一張白紙，開始寫明天要對東鄉平八郎說的話。

不是講稿，是大綱。要點一，要點二，要點三……

寫到第五條時，他停下筆，在紙上畫了一個圈，圈裡寫了兩個字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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