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斯灣的凌晨四點。

陳峰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他沒有開燈，直接從床上坐起來——這是三年流亡生涯養的本能。

“進來。”

門開了，王伯舉着油燈走進來。老人的臉上沒有任何睡意，只有一種沉痛的凝重。

“爺，‘復號’急電。”他把一張譯好的電報紙放在床頭柜上，“爪哇出事了。”

陳峰拿起電文，就着油燈的看。他的閱讀速度很快，但看到“四十七人”那個數字時，手指還是停頓了一下。

然後他繼續往下看，看到李特的請示，看到那句“見死不救，恐寒三十萬僑胞之心；然擅自行，或全局之謀”。

“好一個李特。”陳峰低聲說，“兩難之間，把最難的決定推給我了。”

王伯站在一旁，沒有接話。他知道，這種時候不需要他說話。

陳峰掀開被子下床，走到窗邊。窗外，迪拜港的燈火還在亮着——那是船塢的夜班工人在趕工，是發電廠的三班倒，是這個新生國家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心跳。

“王伯，”他背對着老人問，“如果是你，你會怎麼選？”

王伯沉默了幾秒，緩緩開口：“老朽不懂那些大戰略。但老朽記得，三年前我們離開坤甸的時候，碼頭上有個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問：‘王伯，你們還會回來嗎？’我說會。又問：‘那……那要多久？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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