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：永昌十八年，正月。年關方過，北地積雪未消，寒意正濃。

地點：黑水堡，新建的“北嵐商號”總號。

噼啪作響的炭盆驅散了屋的寒氣，卻驅不散沈妙眉宇間那慣常的、屬於商人的銳利與專註。坐在寬大的花梨木書案後——這是蕭辰特意讓墨垣為打造的，案面可鑒人，映出明艷的面容。今日難得穿了一便於行的男子箭袖錦袍，頭髮用玉冠束起，了平日的嫵，多了幾分幹練颯爽。

案上，攤開着數本厚厚的賬冊，還有幾塊未經雕琢、手生溫的寒玉原石。手中把玩着一塊掌大小、質地最為瑩潤的深青寒玉，指尖着那奇特的、彷彿能吸走指尖燥意的溫涼。

“寒玉……暖玉。”沈妙角勾起一抹明的笑意，“王爺帶回的這東西，倒是給了我一樁絕好的買賣。”

揚聲喚道：“趙師傅！”

門外應聲進來一位五十齣頭、手指關節大、眼神卻極為清亮的老匠人。這是從江南重金聘請來的玉雕大師趙一手。

“東家。”趙師傅躬。

“看看這幾塊料子。”沈妙將幾塊寒玉原石推過去，“我要你設計三樣東西。第一，暖玉佩，要小巧緻，紋樣要雅，寓意要吉，比如梅蘭竹、福壽安康，專供京城、江南的達貴人、世家公子小姐，價格……上不封頂。第二，暖玉枕，玉料用稍次些的，但做工要，雕上助眠安神的雲紋、如意紋，賣給那些有錢卻睡不安穩的富商巨賈。第三，暖玉珠串，珠子不必大，但要勻，配以簡單木珠或銀飾，做得文氣些，賣給自命清高、追求風骨的文人墨客。”

趙師傅拿起寒玉仔細端詳，又用手指挲，眼中異彩連連：“奇！當真奇！手生溫，久握不燥，更兼質地細膩，澤沉靜，實乃玉中極品！東家放心，以此玉特，再配上趙某的手藝，這三樣東西一旦面世，必遭哄搶！只是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此玉似乎有鎮定安神之效，若只作飾品，是否可惜？若能……”

“趙師傅好眼力。”沈妙贊道，“此玉確有不凡。但目前，我們只賣‘暖’和‘雅’。安神之效，暫且不提，留作後手，或作為更高端的‘葯玉’推出。你先按我說的，各出三五件樣品，要快。”

“明白！”趙師傅如獲至寶，捧着寒玉原石匆匆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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