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：分田授爵大典後第三日，黃昏。

地點：黑水堡，政務廳後堂書房。

燭火將秦風清癯的影投在牆上，微微晃。他剛理完今日最後一份公文——關於新划軍功田的邊界糾紛裁定。了發脹的太，他目落在案頭那封火漆完好的信上。

信是半個時辰前到的，由一隊偽裝皮貨商的“商隊”帶來。領頭的是個面生的漢子，只說了句“秦姑娘囑託，務必親秦風先生”，便匆匆離去，顯然是秦婉如發展的信使。火漆紋樣是秦家特有的、極其晦的蘭草暗記。

秦風用小刀仔細剔開火漆，出里薄如蟬翼的素箋。展開，悉的娟秀小楷映眼帘，是妹妹婉如的親筆。信很長，麻麻寫滿了三頁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就着燭，逐字讀去。

開頭是例行家書問候，關切北地苦寒，叮囑兄長添，語氣溫婉如常。但很快，筆鋒轉正題，墨跡似乎也凝實了幾分。

“兄長安好。京城近日，波譎雲詭，妹於詩社文會間，略有所聞，不敢瞞，特書於兄，供辰郎與兄長參詳。”

“其一，柳相稱病。 柳乘風自三路會剿敗訊傳回，即告‘頭風驟發，需靜養’，己連續旬日未朝。然據聞，其門下員、故舊往來柳府後門，較往日反頻數倍。其子柳玉虎，更暗中聯絡京營、五城兵馬司舊部。妹疑其非真病，乃暫避鋒芒，暗中布局。”

“其二，陛下心意。 陛下對北嵐之事，初聞震怒，然經鎮北王宮‘陳’（詳未知）後，怒意稍斂。近日常於書房獨坐，有侍聞其喃喃‘此子類朕當年’、‘尾大不掉’等語。聖心晦暗，似在忌憚與利用間搖擺，或以辰郎為刀，制衡柳家，亦未可知。”

“其三，諸王向。 八大皇子，因北嵐事，己顯裂痕，約分三派：

親柳派：三皇子、六皇子、八皇子。以三皇子為首，與柳家往來最，近日多有攻訐辰郎‘擁兵自重、圖謀不軌’之奏。

觀派：大皇子、二皇子、西皇子、七皇子。此西人或庸懦，或騎牆，暫未明確表態，然皆對辰郎心生警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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