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三刻，一線峽，鷹岩。

天，終於艱難地撕破了東邊天際那濃墨般的帷幕，滲出一線慘淡的魚肚白。但這線卻穿不峽谷上方厚重的、灰白的晨霧。霧氣如同有生命的活，着兩側陡峭的崖壁流淌，緩緩灌峽谷深，將一切景都籠罩在一片朦朧、、死寂的灰白之中。能見度不足三十步，再遠，便只有翻滾的霧氣和嶙峋怪石的模糊廓。

蕭辰伏在鷹岩一塊冰冷的岩石後，半邊臉在覆滿苔蘚的石面上，寒意刺骨。他維持這個姿勢己經近一個時辰，因寒冷和繃而微微僵，但目過岩石的隙，死死鎖定着峽谷口的方向，銳利如鷹。

晨霧和寂靜，是最佳的掩護，也是最深的恐懼。你不知敵人何時會從霧中踏出，也不知那寂靜何時會被死亡的喧囂撕裂。

耳中，只有自己刻意放緩的悠長呼吸，和更遠，霧中偶爾傳來的、分不清是風聲還是別種靜的細微嗚咽。口中銜着的木枚，己被唾浸得微，帶着淡淡的木頭味。

【戰場態勢圖】在他視野中微微發，那代表敵軍的紅箭頭，己經近到峽谷口，尖端部分甚至有一小截探了代表峽谷的狹窄通道。旁邊的時間預估在不斷跳、修正：約一刻鐘後接。

突然，一種極其輕微的、集的震，過下的岩石，約傳來。

不是風聲，不是落石。是……許多雙腳，許多馬蹄，踏在堅的谷底地面，發出的沉悶震。這震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集，如同遙遠地底傳來的悶雷，正從峽谷口方向，滾滾而來。

來了！

蕭辰全的瞬間繃，每一神經都進最高警戒狀態。他微微側頭，用眼角的餘，向後鷹岩下那些蔽在石、灌木後的士兵們去。五十張沾滿泥污和霧水的臉，在朦朧的晨中晦暗不明，但一雙雙眼睛，此刻都死死地瞪大，向口方向，裡面有恐懼，有，有決絕，唯獨沒有退。老山貓朝他蔽的方向，極輕微地點了下頭，拳頭在前握，又緩緩鬆開。

蕭辰回過頭，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前方。震聲越來越響，越來越近。霧氣劇烈地翻滾起來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。

然後，第一個模糊的人影，撞破了濃霧的邊緣，出現在三十步外的穀道拐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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