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時三刻，黑水堡主堡，議事廳。

燭火通明，將廳照得亮如白晝，卻驅不散那沉甸甸的、在每個人心頭的寒意。秦風放下手中最後一封核對過的文書，了發脹的眉心，指尖冰涼。

廳很安靜，只有燭火燃燒的嗶剝聲，和他自己略顯重的呼吸。閻羅、龍戰、王爺都己帶着銳出堡，潛伏在一線峽。牛二帶着剩下的人手在城頭布置。偌大的主堡，此刻顯得空而冷清，彷彿所有的生氣和力量，都隨着那支隊伍的離去而被幹了，只留下一個需要他竭力維持運轉的空殼。

不，不是空殼。堡還有兩千餘口人，婦孺老弱，工匠農戶，他們此刻的安危、秩序、乃至士氣，都繫於他一。王爺將後方託付給他，這份信任，重如泰山。

他站起，走到窗前。窗外一片漆黑，只有城頭零星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，如同黑暗中不安的眼睛。更遠，東南方向，是黑石山，是一線峽。此刻那裡想必己是一片死寂的殺場，只等黎明時分的腥開幕。

秦風閉了閉眼，將中那混雜着擔憂、焦慮和巨大力的濁氣緩緩吐出。他不能，他若了，堡必。

“秦先生。”門外傳來沈妙的聲音，帶着一疲憊，但依舊清晰。

“沈姑娘請進。”秦風轉。

沈妙推門而，換下了白日那便於行的勁裝，穿了件更厚實的深紫綉銀紋褙子，但臉上脂未施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，顯然也未曾安眠。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賬冊。

“各地窖己清點完畢，最大的三分別位於主堡下方、匠作區庫房下、以及東南角舊營房下，均乾燥通風，可容納一千五百人暫避。婦孺老弱正由秦……由舍妹和幾位穩重的婦人組織，分批進。隨乾糧、飲水、寒己按人頭髮放。”沈妙語速很快，條理分明，“只是地方有限，難免擁，且長時間滯留，恐生疫病或恐慌。”

“非常時期，顧不了這許多了。務必確保每個下去的人都知道規矩：噤聲，勿明火，聽從指揮。安排可靠人手維持秩序，若有，立即彈。”秦風沉聲道，“醫館那邊，李姑娘如何安排？”

“李姑娘己帶醫護和主要藥材械，轉移至主堡地窖旁的備用房間，那裡更安全，也便於救治可能送回的傷員。留了兩位學徒在醫館原址，理輕傷和應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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