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黑臉力工灌了口茶，咧道：“可不是嘛！俺有個表親在那邊營里當火頭軍，說這兩天營里管得嚴了，不讓隨便出營，還讓多備乾糧，怕是要有作。”

“打誰啊？這北嵐地界，還有土匪？”丫鬟繼續問。

“嘿，小姑娘這就不懂了。”另一個年長些的力工低聲音，“聽說是黑水堡那邊，那個什麼九皇子，不老實。軍這是要去……嗯，那詞咋說來着？‘核查’！對，核查！”

“那能打贏嗎？我聽說黑水堡修得可結實了，還有種什麼神糧，吃不完。”

“軍還能打不贏？”黑臉力工不屑，“五百邊軍呢！裝備良！那九皇子才幾個人？三百頂天了！而且啊，”他聲音得更低，神秘兮兮，“我聽我那表親說，堡里好像出事了，訌！那個王爺病得快不行了，底下人爭權呢！這仗啊，我看懸不了。”

丫鬟聽得“花容失”，連忙追問細節。力工們添油加醋，將不知從哪聽來的、關於黑水堡“”“糧盡”“王爺病重”的傳聞，說得活靈活現。

沈妙垂着眼喝茶，彷彿事不關己。這些流言，是讓人悄悄放出去的，此刻正通過這些最底層的力工、小販、夥計的，在郡城各個角落發酵、傳播。最終，會通過各種渠道，流趙坤的耳朵。

離開茶館，沈妙又去了趟驛站。沒進去，只讓丫鬟將一個不起眼的布包，給了一個相的、負責洒掃的驛卒老婆子。布包里是五兩碎銀，和一張紙條，上面只寫了兩個字：緩三日。

老婆子心領神會，將布包揣進懷裡，繼續低頭掃地。這意味着，接下來三天，從野狐甸方向發往京城的任何方文書，都會被“不小心”延誤。三天，足夠改變很多事。

傍晚時分，沈妙回到“北嵐商號”在郡城的臨時據點——一不起眼的兩進小院。剛進書房，一個做夥計打扮的年輕人便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，遞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。

“姑娘，南邊剛到的，八百里加急。”

沈妙接過，驗看火漆完好，拆開。信是在京城的心腹掌柜寫來的，字跡潦草，顯然寫得很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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