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在議事廳的銅製燈架上燃燒，噼啪作響，將牆上那張北嵐地形圖的影子拉得搖晃不定。長桌兩側坐滿了人，但廳安靜得能聽見外面呼嘯的北風。

蕭辰將手中那封己經看過三遍的信紙，緩緩推到長桌中央。

紙是上好的宣紙，墨是徽州松煙墨，字跡力紙背，甚至能看出書寫者下筆時的激憤與急促。但真正讓所有人呼吸凝滯的，是信的容。

“都看看。”蕭辰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，平靜得有些過分。

信紙被傳遞。閻羅接過，獨眼掃過幾行，獷的面容瞬間漲紅，拳頭得咯咯作響。秦風看完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。沈妙纖細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挲，柳眉微蹙。秦婉如看完後，臉發白，下意識看向兄長。李靈韻抿着，目在“萬劫不復之境”那幾個字上停留良久。楚清寒只是掃了一眼，便收回視線，右手輕輕按在了青霜劍柄上。

信傳回蕭辰面前。

“一月。”蕭辰屈起食指，輕輕敲了敲桌面，“最多一個月，朝廷欽使和鎮北軍主力就會到北嵐。而在這之前，趙坤的五百邊軍就堵在五十裡外。趙坤是刀，握刀的是柳乘風，是朝廷。這把刀，己經懸在我們頭頂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每一張臉。

“表兄給了兩個建議：暫避鋒芒，化整為零躲進山裡。或者……”蕭辰的聲音低沉下去，“當斷則斷，趁趙坤孤軍深，朝廷大軍未至，以雷霆之勢，先斬其首，掌控其軍，據關自守。”

廳一片死寂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，和門外更夫約傳來的梆子聲——子時三刻了。

“躲？”閻羅第一個打破沉默，獨眼中凶畢，“躲他娘的山！咱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黑水堡，說丟就丟？那些剛種下去的土豆苗怎麼辦？剛打出來的井怎麼辦？那些把命給咱們的百姓怎麼辦？”

他猛地站起來，聲音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：“打！打他娘的！趙坤那孫子，老子早就想砍了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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