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堡的政如火如荼，墨垣的煉爐己見雛形，試驗田的土豆塊在心照料的堆旁悄然萌出鵝黃的芽。一切似乎都在向著“三月之約”的安穩籌備中穩步推進。然而，北嵐這片土地，從未打算給新來者任何息之機。部的秩序剛剛建立，外部的風，己帶着草原的腥膻與邊關的鐵鏽味，悄然刮至堡牆之下。

最先發現異樣的是堡牆西北角樓上的哨兵。那是個眼力極佳的年輕斥候，曾是獵戶出。在午後慘淡的下，他眯着眼，看到極遠的地平線上，騰起了幾縷不自然的煙塵。煙塵移很快，並非商隊那沉重緩慢的軌跡，而是帶着一種野的、散漫的游弋。

“狼煙……不，是騎兵！北面！數量不多，十幾個，在三十裡外晃！”哨兵敲響了示警的梆子，嘶聲喊道。

消息迅速傳到主堡。蕭辰、秦風、閻羅、沈妙等人立刻登上牆頭。順着哨兵指引的方向，過千里鏡（沈妙商隊帶來，為數不多的奢侈品之一），可以約看到十幾個黑點，在荒原與天際接時時現，如同草原上徘徊的狼群。他們並不靠近，也不遠離，只是遠遠地繞着圈子，偶爾會停下來，似乎在觀察黑水堡的方位、規模和防。

“是草原蠻子的探馬。”閻羅啐了一口，獨眼凶畢，“看那騎馬的架勢，錯不了。狗娘養的，鼻子倒靈，聞着黑風寨的腥味就來了。”

“灰狼部落的人。”沈妙放下手中的千里鏡，語氣冷靜地補充道，今日穿着一便於活的騎裝，外罩裘皮坎肩，顯得英氣，“看其裝束和活範圍，應是北面八十裡外‘灰狼’部落的游騎。此部落在草原上不算大，約有控弦之士五六百，以劫掠邊境和弱小部落為生，兇悍貪婪。此前與黑風寨似有往來，或易贓，或互通消息。黑風寨被我們端掉，商路被我們卡住，他們斷了財路，又不清我們底細，故來窺探。”

“金帳王庭呢？灰狼部落背後，可是王庭？”秦風皺眉問道。草原上的部落關係錯綜複雜，小部落往往依附於大部族。

“據妾前些日子與北方行商打探，”沈妙略一沉，“灰狼部落與金帳王庭關係頗為微妙。名義上臣服，實則奉違，時有。金帳王庭現任汗王年邁，幾個兒子爭位正酣，其有一，名喚……納蘭琪（此首次正式提及名字），據說驍勇善戰，尤騎，不輸男兒，深汗王寵。近來，這位公主似乎正在大力整合王庭首屬部落，並試圖收服如灰狼這般桀驁的附庸，加強王庭權威。灰狼部落此次異，或許亦有試探王庭態度，或向新主子展示價值的意圖。”

納蘭琪。蕭辰記下了這個名字。一位草原公主，能在爭位中展頭角，並試圖整合勢力，絕非等閑之輩。這或許是個潛在的麻煩，也可能……是個機會。

“王爺，讓俺帶騎兵出去，攆走這幫蒼蠅！”閻羅按捺不住，主請纓。黑水堡如今有從黑風寨和貿易中獲得的數十匹戰馬，己初步編練了一支約五十人的騎兵隊，由閻羅親自調教。

蕭辰沒有立刻回答，他觀察着遠那些游騎。對方很謹慎，始終保持在強弓弩的程之外，且隊形分散，顯然是老練的斥候。強驅可以，但未必能全殲，反而可能暴己方騎兵的實力和戰，甚至引發不必要的升級。

“閻羅，”蕭辰放下千里鏡，“點三十騎，披甲執銳，出堡。不要追擊，只需抵近至十里左右，列陣展示軍容，然後徐徐退回。目的是讓他們看清楚，我們不是可以隨意窺視的柿子，有甲有馬，敢戰能戰。但不要開第一箭，若他們不退，鳴鏑警告即可。若他們敢手，就給我狠狠打，但要速戰速決，不可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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