勝利的喧囂在次日清晨漸漸沉澱，黑水堡並未因一場大勝而停擺，反而以更快的節奏、更飽滿的幹勁投到新的忙碌中。校場上殘留着昨夜篝火的灰燼，空氣中卻己瀰漫開新的、混合著焦炭、泥土與汗水的複雜氣息。

秦風和沈妙幾乎一夜未眠，帶着各自的人手連夜清點繳獲。此刻，主堡大堂，各類資己被分門別類，賬目初步釐清。

“王爺，”秦風眼下帶着淡淡的青黑，神卻頗佳，“繳獲兵刃、皮甲、弓弩足以補充我軍損耗，並有富餘，可裝備新整編的輔兵。糧草、乾、鹽，可支半月之用。銅錢、碎銀合計約二百兩。最重要的，是那十七罐火油和數袋硫磺硝石，己單獨存放於涼地窖，派專人看守。”

“嗯。”蕭辰點頭，目落在沈妙遞上的另一本賬冊。

沈妙今日換了一更利索的靛藍窄袖短襖，頭髮全部盤起，出潔的額頭，幹練中着一疲憊。“俘虜共計一百九十三人，其中重傷三十七人，己由李老（李靈韻留下的醫徒）置。餘下一百五十六人，妾與閻將軍連夜初步甄別，剔除了十餘名明顯積惡難返、或有舊傷的，剩下的一百西十餘人，可打散編輔兵或工役隊。匪首胡悍（獨眼狼）及其幾名心腹單獨關押。那玄冥教執事傷勢穩定，但很，影大人正在理。”

頓了頓，翻到賬冊另一頁：“另外，在清點那執事和幾名小頭目隨品時，發現些有意思的東西。除了那執事令牌，還有幾張借據和當票，指向北面‘灰耳朵’部落和更東邊的一個小集市。看來這黑風寨，不是匪窩，還兼做着銷贓和放印子錢的營生。另外，有幾件看似不起眼的鐵殘件，做工頗為良，不似尋常土匪能用，妾己讓懂行的人去看……”

正說著，一名被沈妙安排去檢查戰利品中“雜項”的中年漢子，捧着一個布包裹，有些激地快步走了進來。

“東家！王爺！您看這個！”漢子打開包裹，裡面是幾塊銹跡斑斑、但形制依稀可辨的箭頭、槍簇，還有半截斷折的、刻有奇異螺旋紋的鐵條。

“這是……前朝軍監的制式！”秦風湊近一看，低呼出聲，“這紋路，我在宮中舊檔里見過圖譜！尤其是這螺旋紋，是前朝一種鐵鍛打技法的標記！”

蕭辰心中一，拿起那半截鐵條，手沉重，斷口的金屬質地確實與尋常鐵不同。“這些東西，從誰上搜出的？”

“回王爺，是從一個老俘虜上找到的，藏在的破棉襖夾層里。”中年漢子答道，“那老頭被俘時一聲不吭，看着病懨懨的，不像個悍匪，倒像是個……匠戶。”

“帶他過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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