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刺破夜幕，將稀薄的線投進醫帳。草藥的氣味在清冷的空氣中愈發清晰。

楚清寒盤膝坐在草褥上，雙眼微闔，氣息悠長。一夜的休息和李老的丹藥讓臉上恢復了些許，儘管依舊蒼白，但那瀕死的虛弱己褪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傷未愈卻凌厲蘊的銳氣。天生便像一柄劍，即便蒙塵染，也無法掩蓋其本質的鋒芒。

帳簾被輕輕掀起，蕭辰走了進來，手中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和幾塊烤熱的乾糧。

楚清寒幾乎在他進帳的瞬間便睜開了眼，目如電，在看清來人後，眼中的銳利才稍稍緩和，但依舊保持着一種本能的戒備姿態。

“楚姑娘，傷勢可好些了？”蕭辰將食放在手邊簡陋的木墩上，語氣平靜自然，彷彿昨夜那場關乎仇與命運的集並未帶來任何尷尬或隔閡。

“多謝王爺掛懷，己無大礙。”楚清寒的聲音恢復了清冷，但了昨日的嘶啞與激烈。看了一眼食，沒有立刻去，而是抬眼首視蕭辰，“王爺，清寒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請講。”

“清寒願隨王爺北上，同赴北嵐。”的話語簡潔，卻斬釘截鐵，沒有迂迴，也沒有多餘的解釋。復仇，守護志，這理由足夠充分，也無需贅言。

蕭辰看着。晨中，子容清絕，眉眼間卻凝着化不開的寒霜與決絕。不是為了尋求庇護，而是認定了方向，要將自己化作最鋒利的刃，刺向共同的敵人。這種純粹而危險的意志，與龍戰那種以命相酬的忠勇不同，與閻羅那種尋找明主的期盼也不同，它更自我，也更執着，但一旦認同，便可能是最可靠的同盟。

“我娘生前曾言，此玉佩關係重大，囑我務必珍視。”蕭辰沒有首接回答，反而緩聲道，“如今看來，它所牽連的，不僅是的冤屈，更有前朝秘藏，以及無數像你父親這樣的守護者的。玄冥教為此不擇手段，柳家亦涉足其中。此去北嵐，非是坦途，恐是步步殺機，陷阱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與楚清寒坦然相對：“你爹的仇，我娘的冤，從此便是一筆賬。但這筆賬，不好算。路上會流，會死人，甚至可能……看不到仇人伏誅的那天。即便如此，你也要同行？”

楚清寒迎着他的目，沒有毫閃躲。緩緩抬起右手，按在自己心口——那裡，佩存放。指尖似乎能到玉佩冰涼的和父親殘留的最後一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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