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，夜深得能擰出墨來。

蕭辰坐在醫棚後的小屋裡，桌上攤着那份剛出鍋的供詞。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，把紙上那些招供的話照得忽明忽暗。

那人全撂了。影審了一夜，終於撬開了——柳府的人，奉命來投毒。領頭的是個姓錢的管事，人稱錢三爺。八個人扮流民混進城，專挑夜深人靜時往水井裡倒“料”。

蕭辰問：“錢三爺在哪兒？”

搖頭。

“除了你們，還有誰？”

“還、還有一批……比我們來得早。幹什麼的不知道，單線聯繫。”

蕭辰心一沉。比投毒的來得還早？那批人是幹什麼的？盯梢？接應？還是……專門干臟活的？

那人說不出了，知道的全吐了。

蕭辰讓人把他拖下去嚴加看管。他坐在屋裡，盯着油燈。柳家……果然是柳家。雖然早料到了，可親耳聽到，心裡還是像被冰錐子捅了一下。

皇後那張冷冰冰的臉，柳乘風那張笑眯眯的臉，在腦子裡打轉。他們要臨川的人死，要這盆髒水潑他一，最好連他一塊兒死在這兒，乾淨利落。

蕭辰起走到窗邊。窗外黑得手不見五指，只有醫棚方向還亮着燈，李靈韻應該還在裡頭忙活。他想起白天問的那句“那個人會死嗎”，想起說“我不喜歡殺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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