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，辰時三刻，兵部大堂。

人，比前兩天多了近一倍。

消息不知怎的了出去，今日兵部門檻幾乎被踏破。不僅滿朝文武來了大半，連幾位平日里深居簡出、鮮面的老王爺，也都拄着拐杖，被家僕攙扶着，坐到了特意增設的觀戰席上。整個大堂被得滿滿當當，卻異常安靜，所有人的目都死死鎖在大堂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盤，以及沙盤兩端對坐的兩人上。

張謙端坐於紅方席後。他換了一乾淨的灰布袍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但臉上那層疲憊與憔悴卻怎麼也掩不住——眼圈烏黑髮青，眼白布滿，臉頰也凹陷了幾分。他雙手平放膝上，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目如釘子般釘在沙盤上，彷彿要將那上面的山川地勢生吞活剝。

赫連雄坐在他斜後方的客席，臉上再沒有前兩日那種故作輕鬆的矜持笑意。他抿着，手裡攥着一隻青瓷茶盞，指節得發白，茶盞里的水早己涼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死死盯着沙盤，眼神鷙。

九位評判依次座，個個面凝重。皇帝最後駕臨，在高台龍椅上緩緩落座。他面看似平靜，但蕭辰敏銳地注意到，那擱在膝上的、戴着玉扳指的右手，正無意識地、一下下地輕輕捻着明黃袍服的織金緞面。

“咚——！”

雲板敲響，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大堂里顯得格外震耳。

“兵推第三日，決勝之局——開始！”

——

張謙了。

他沒有毫遲疑，甚至沒有抬眼去看蕭辰。手指如電，從棋盒中拈起一枚代表“中軍銳”的小紅旗，手腕帶着一決絕的狠勁，“啪”地一聲，狠狠砸在沙盤中央，蕭辰黑方防線最厚實、也是昨日鏖戰最激烈的核心區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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