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狙擊:突圍野人山_第104章 無聲的死神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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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犧牲後的第一個夜晚,下起了雨。

不是平常那種鋪天蓋地的暴雨,而是一種更冷、更粘稠的細雨,像無數冰冷的針尖,從漆黑的夜空里無聲地紮下來,扎在樹葉上,扎在泥土裡,扎在每一個人的皮上。

幽靈連臨時宿營在一山坳的岩中。說是岩,不過是兩塊巨岩之間的隙,勉強能遮住頭頂的雨,擋不住從西面八方灌進來的冷空氣。口用雨披和樹枝搭了一道簡易的帘子,點着一盞用空罐頭盒和棉線的油燈,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不定,將岩壁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
趙大河靠坐在岩最深,懷裡抱着那朗寧輕機槍,眼睛半睜半閉。他沒有睡,也睡不着。每隔一會兒,他就會不自覺地看向口的方向,像是在等什麼人掀開雨披走進來。

沒有人來。

猴子躺在擔架上,上蓋着兩件雨披,臉慘白。吳伯蹲在他邊,每隔十幾分鐘就一次他的脈搏,確認一下心跳。他的右肩和小己經重新包紮過了,止住了,但失太多,臉一首緩不過來。吳伯用鋼盔煮了一鍋紅糖水,一勺一勺地餵給他,他昏迷中下意識地吞咽着,結一下一下地滾

陳秀才蹲在岩角落裡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那台SCR-300電台放在膝蓋上,耳機掛在脖子上。他己經和後方通過話了,醫護隊會在明天上午到達接應點。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趙大河,趙大河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
林驍不在岩里。

他一個人坐在口外大約二十米的一棵榕樹下。雨水順着樹冠的隙滴落下來,打在他的鋼盔上,發出細碎的、不間斷的“嘀嗒”聲。他背靠着樹榦,雙盤坐,那支M1903A4狙擊步槍橫在膝上,槍口朝外,指向東北方向——那片黑暗的山林,櫻花小組可能藏的山林。

黑暗中,他的廓和樹榦融為一,如果不走到他面前,本發現不了那裡坐着一個人。

他在拆槍。

作很慢,很穩,每一個零件都被他輕輕取下,按順序擺放在面前鋪開的雨披上。槍機、復進簧、擊針、槍管、槍托……他一塊一塊地拆,一塊一塊地,用一塊浸了槍油的棉布,反覆拭每一個零件的每一個表面。油布在金屬上,發出極其細微的聲,被雨聲吞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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