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河愣了愣，搖了搖頭：“俺尋思着，是您照顧俺這老夥計……”

“放屁。”林驍罕見地了句口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，“特務連不需要關係戶，更不需要累贅。我選你，是因為你是這支連隊的錨。”

林驍隨手在灰塵厚重的桌面上畫了一個圈。

“這些先進的武、高深的理論，它們就像是風帆。風越大，船走得越快，但也越容易翻。陳秀才他們是風，我是舵，而你——趙大河，你是那個沉在水底最深的錨。”

“大河，你覺得我強嗎？”林驍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。

“強，強得不像人。”趙大河老老實實地回答，“俺總覺得，這世上就沒您不懂的事兒，也沒您殺不了的鬼子。”

林驍苦笑了一下，自嘲地搖了搖頭。

“其實我也會怕。我怕我的判斷出了一丁點偏差，就把這一百號弟兄帶進死路。我每天腦子裡算的是坐標，心裡想的是戰損。我把他們練瘋子、練幽靈，可在這個過程中，我最怕的是把他們訓練了殺人機。”

林驍停頓了一下，首視着趙大河的眼睛。

“陳秀才學習破譯，他在把我當神；新兵在練技能，他們在把我當偶像。只有你，趙大河，你是唯一一個還把我林驍當人來看的。你在，這支連隊的魂就在。”

“大河，那些公式你不需要全懂。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：當我的戰失效了，當械卡殼了，當我們要拚命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一眼，必須看到你在我背後。只要你在，我就敢帶着這幫人沖向任何戰場。”

屋子裡的空氣似乎流得順暢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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