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，並非瞬間炸裂的煙火，而是從骨髓深、神經末梢悄然蘇醒，如同最險的汐，一寸寸漫上意識淺灘的冰冷與鈍重。起初是麻木，彷彿左半邊不屬於自己，沉在無的深海里。然後是細微的、針扎般的刺痛，在麻木的凍土下悄然萌發，匯聚，最終匯聚一勢不可擋的、燒灼撕裂般的洪流，蠻橫地衝垮了脆弱的意識堤壩。

葉燃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
視野是模糊的、旋轉的塊，好一會兒才勉強凝聚一片單調的、令人心悸的蒼白——天花板，牆壁，輸架的金屬反。濃烈的消毒水氣味無孔不，混雜着藥特有的苦，以及一種更深沉的、屬於創傷和衰敗的氣息。每一次呼吸，都牽扯着左肩那片區域傳來撕裂般的反饋，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玻璃碴在和神經間研磨。他嘗試一下左手手指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、離掌控的虛無，以及隨之而來的、更加洶湧尖銳的劇痛，讓他眼前一黑，幾乎再次暈厥。

“別。”一個冷靜到近乎無的聲音在床邊響起。

葉燃艱難地轉眼球，視線聚焦。是楊教授。他穿着白大褂，站在床邊，手裡拿着一個平板電腦，屏幕上滾着複雜的波形圖和數值。他的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，眉頭擰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，鏡片後的目銳利如手刀，鎖在葉燃臉上，也彷彿穿皮，審視着他那千瘡百孔的肩膀。

“你醒了。”楊教授的語氣聽不出是慶幸還是責備，“比我預計的早。麻藥應該還沒完全過，疼痛閾值會很高。忍着點，別。你的左手，現在很脆弱。”

葉燃張了張，嚨乾得如同砂紙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只能用眼神傳遞疑問。

“比賽最後時刻，你左肩肩袖群、岡上腱，以及部分臂叢神經分支，因為超越極限的強行發力、代償和舊傷的應力集中，發生了急撕裂和嚴重的神經卡。”楊教授用最專業的語，宣判着最殘酷的事實，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實驗報告，“通俗點說，你那本來就沒接好的‘橡皮筋’，在最後的拉扯中斷了，還牽連到了控制手指的‘電線’。我們做了急的電圖和核磁，況……不樂觀。”

不樂觀。葉燃的心臟，在冰冷的腔里，沉甸甸地墜了下去。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，用眼神追問。

“撕裂和水腫很嚴重，但通過手和後續康復，有恢復部分功能的希。關鍵在於神經。”楊教授將平板屏幕轉向葉燃，上面是兩幅對比鮮明的神經傳導波形圖，一幅是比賽前的，雖然緩慢但尚有規律，另一幅是現在的，雜、低伏，幾乎了一條首線。“臂叢神經，特別是控制你手指細作的尺神經和正中神經分支，到了嚴重迫和損傷。信號傳導幾乎中斷。這意味着，即使和腱修復了，你的左手，也可能……無法再進行高度、高頻率的複雜作了。”

無法進行高度、高頻率的複雜作。

對於一個職業電競選手，尤其是一個以作和反應速度著稱的中單選手而言，這幾乎等於宣判了職業生涯的終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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