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走廊的白熾燈依舊和，卻了往日的焦灼抑，多了幾分久別重逢的輕鬆。陳硯腳步輕快地穿過走廊，白大褂肩而過的風聲，都像是在為他送行——今天是母親李秀蘭出院的日子，也是他徹底告別病床陪護、紮市井謀生的起點。

推開病房門，李秀蘭己經收拾妥當，老周送來的舊外套裹在上，暖和又合，頭髮梳得整齊，臉雖還有些蒼白，眼神卻清亮了許多。床邊放着簡單的行李，只有幾件換洗和醫院開的口服藥，這是母子倆在這座城市僅有的家當。

“媽，都收拾好了嗎？咱們回家。”陳硯快步走到床邊，聲音里藏不住的歡喜，手就要去拎行李，作輕得生怕疼了母親。

李秀蘭笑着點頭，握住兒子的手，依舊溫熱，卻比前些天多了幾分力量：“早就收拾好了，就等你過來。在醫院住了這麼多天，總算能回去了，還是家裡舒坦。”說著，眼底閃過一愧疚，“連累你這麼多天沒好好歇着，擺攤的事也耽誤了不。”

“不耽誤，一點都不耽誤。”陳硯連忙搖頭，扶着母親慢慢起，語氣篤定，“攤位周大爺幫我照看着，今早還賣了不錢，等回去安頓好，下午我就能接着出攤。媽，您放心，以後咱們的日子，只會越來越好。”
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小心翼翼地扶着母親往外走，腳步放緩，配合著母親的節奏，避開走廊里來往的人群。辦理出院手續的窗口前，他練地遞單據、領取病歷，每一個作都着沉穩，再也不是前些天那個慌慌張張、手足無措的年。

繳費的護士認出他，笑着遞迴押金條：“你母親恢復得真好，回去按時吃藥，別累着，定期來複查就行。小夥子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，也多虧了你那位長輩幫忙。”

陳硯禮貌道謝，心裡泛起暖意。世人的態度從來首白，絕境時冷眼旁觀，安穩時溫和相待，他不怪世事涼薄，只更明白，唯有自己站穩腳跟，才能護住母親，才能贏得尊重。他攥着押金條，雖只有寥寥幾百塊，卻是他往後謀生的底氣，是母親康復的憑證。

走出醫院大樓，深秋的正好，不烈不燥，暖暖地灑在上，驅散了殘留的藥味和寒意。老周早己推着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等在門口，車後座綁了個小竹椅，鋪着的棉墊，是特意給李秀蘭準備的。

“周大爺，麻煩您還特意跑一趟。”陳硯連忙扶母親走近，滿心激。老人不僅幫他照看攤位，還專程來接母親出院，這份細緻，早己超越了陌生人的相助，像親人一般心。

“不麻煩，順路的事。”老周笑了笑，扶着李秀蘭慢慢坐上後座，仔細系好安全繩，“大嫂慢坐，路平穩，不顛簸。陳硯，你在旁邊扶着，咱們慢慢走，先回棚戶區安頓，再送你去菜市場。”

李秀蘭連連道謝，看着老周和善的臉龐，眼眶微紅：“周老弟，這次真是多虧了你，我們母子倆，這輩子都報答不完你的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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