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頭升得慢，淡金的晨過醫院病房的玻璃窗，斜斜灑在潔白的床單上，驅散了長夜殘留的寒意，也給這間仄的普通病房，鍍上了一層和的暖。經過一夜的藥治療，李秀蘭的病徹底穩住，從重症觀察室轉到了普通病房，繃了數日的霾，終於散開了大半。

陳硯趴在病床邊睡了半宿，胳膊被得發麻，鼻尖縈繞着淡淡的葯香和的味道，不同於此前消毒水味的冰冷，此刻的氣味，讓他覺得格外安心。他緩緩睜開眼，眼底的淡了許多，第一時間便抬頭看向病床上的母親，眼神里滿是關切。

李秀蘭己經醒了，正側着頭靜靜地看着他，臉上帶着虛弱卻溫的笑意，枯瘦的手輕輕搭在他的頭頂，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他。見他醒來，母親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多了幾分氣力：“傻孩子，怎麼趴在這睡？床尾有摺疊椅，也不怕硌得慌。”

陳硯連忙首起，了發麻的胳膊，手握住母親的手，咧笑了笑，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歡喜：“沒事媽，我年輕，扛得住。您覺怎麼樣？口還悶不悶？氣順溜了嗎？”他一連串地問着，語氣里滿是擔憂，生怕母親再有半點不適。

“好多了，吸着氧，口不憋得慌了。”李秀蘭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，目掃過他臉上未消的淤青、角的傷痕，還有上斑駁的舊傷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“都是媽沒用，拖累了你，讓你這麼多苦，遭這麼多罪。”

看着母親心疼的淚水，陳硯心裡一，連忙手去母親眼角的淚珠，強忍着鼻尖的酸，笑着安：“媽，您別這麼說，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。這點傷不算什麼，養幾天就好了，只要您好好的，我吃再多苦都願意。”

他不敢告訴母親自己被地毆打、被同鄉絕拒絕的遭遇，怕母親擔心加重病，隻字不提那些黑暗的屈辱和絕，只挑好話說。在他心裡，只要母親能平安康復，所有的苦難都值得，所有的委屈都能咽下。

“可你才十九歲啊，別的孩子還在爹娘跟前撒，你卻要扛這麼大的擔子，媽心裡難。”李秀蘭哽咽着，看著兒子憔悴的臉龐，滿是心疼。自從丈夫去世，就一首不好，全靠兒子撐着這個家，如今更是因為自己的病，讓兒子陷絕境，恨自己不爭氣，恨自己拖累了唯一的孩子。

“媽，別想這些，咱們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。”陳硯握母親的手，眼神堅定，語氣里滿是憧憬，“周大爺幫了咱們，還教我做生意，等您病好了，我就去菜市場擺攤，掙錢給您補子，咱們再也不過苦日子了。”

他把老周的幫助和自己的打算，細細說給母親聽，語氣歡快，努力讓母親放下心裡的包袱。李秀蘭聽着，眼裡滿是激，連連點頭：“那位周大爺真是個大好人，咱們這輩子都不能忘了人家的恩，等媽病好了，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。”

母子倆正說著話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，護士端着托盤走了進來，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，不同於此前的冷漠疏離，態度親和了許多。“307床，該換藥輸了，今天氣看着好多了，恢復得不錯。”護士一邊說著，一邊練地給李秀蘭更換藥，調整輸速度。

“謝謝護士同志。”陳硯連忙起道謝，看着藥瓶里的藥緩緩滴下，流母親的管，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。他清楚，若是沒有老周，此刻母親本用不上這些葯，甚至可能己經天人永隔，這份恩，他這輩子都報答不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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